（香港）京劇的“虞姬”、粵劇的“楚霸王”同台對戲，是怎樣一番光景？6月7日晚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上演的京粵版《霸王別姬》，為這個極富想像力的問題給出了精彩答案。別出心裁的“混搭”表演，贏得滿場觀眾陣陣喝彩，為中華梨園更添一段南腔北調、同台競輝的佳話。

公演之前，新華社記者走進後台，專訪了兩位主演——香港粵劇名伶羅家英、內地京劇名旦史依弘，聽他們講述京粵版《霸王別姬》“背後的故事”。

緣起：“京粵同台的想法由來已久”

坐在堆滿行頭、服裝的化粧間，羅家英的神情裡滿是對戲曲藝術的熱忱和執著。問起何來京粵同台的創新想法，這位在粵劇舞台上摸打滾爬了數十載的“老戲骨”頓時將回憶拉到了14年前。

“那是1997年香港回歸，兩地戲曲界在紅館演出。當時我在《華容道》裡演關羽，上海京劇院的尚長榮老師演曹操，你一段、我一段對唱，感覺非常好！”羅家英說，從那以後，他就有了“撮合”京粵同台的念頭。幾分鐘的文藝表演畢竟不過癮，羅家英計劃排演一齣完整的摺子戲。“正好今年香港辦‘中國戲曲節’，康文署希望有跨界交流的創新劇目，與我一拍即合。”

第一個想到的劇目就是《霸王別姬》。這出京劇藝術大師梅蘭芳先生的代表作，對於粵劇而言也是傳統經典。“粵劇《霸王別姬》的本子是從京劇過來的，啣接上可能最沒有問題。而且，京粵兩劇都是以板腔體為唱的基礎，在做的方面又都融入了京劇的鑼鼓和身段。因此，儘管是兩個南腔北調的劇種，同台也會覺得很合拍。”羅家英說。

1月中旬，羅家英帶團赴滬演出，正式向梅派傳人、上海京劇院名旦史依弘拋出了“橄欖枝”。“看過羅老師的演出，我決定答應這次合作。”史依弘說，“他在舞台上表現出來的深厚功底和非凡氣質，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

入戲：“凄美的意境一氣呵成”

身為梅派傳人，史依弘演過無數場《霸王別姬》。此次跨劇種嘗試，給了她全新的藝術體驗。“剛開始我有點擔心兩個劇種的語言、音樂、板式能不能融在一起，為此羅老師好幾次到上海來，我們一起摸索、調整。”

“比如‘今日裡敗陣歸心神不定，勸大王休愁悶且放寬心……’這段項羽和虞姬一人一句對唱，起初撞了好幾次。”史依弘淡淡笑著，聊起排演中的有趣細節。這段唱詞京劇是“西皮原板”，可是到了粵劇裡就變成了“慢板”。“怎麼辦呢？想法子改，一次兩次，慢慢就找到了默契。”

史依弘還對羅家英的人物設計大加讚賞。“最後虞姬向項羽訣別，京劇裡項羽沒有太多話，羅老師在這裡加了一段唱，大意是好夫妻卻要分離、英雄末路無奈何，非常動人，讓我在台上頓覺心裡酸酸的，人物之間的感情一下子出來了。”

短短幾十分鐘的一折戲，兩個人推演了半年。“我琢磨項羽的人物性格，又根據自身的武生特長，設計了一些不同於常見的京劇‘花臉霸王’，也不同於粵劇傳統的唱做身法。史依弘為了配合粵劇的唱腔，更是降低了調門。”羅家英娓娓道來。

演出前一夜，兩人又到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進行總綵排。“我希望這齣戲給觀眾的印象和我的一樣，故事流暢、音樂流暢、情感流暢，沒有任何‘齣戲’的感覺，凄美的意境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望著即將搭好的戲台，史依弘微笑許願。

心得：“打破門戶之別，收穫全新靈感”

“同一齣戲，和不同的演員合作，會有不同的收穫。更何況是和不同劇種的演員合作。”問及此次演出京粵版《霸王別姬》有什麼心得，史依弘如是回答。她舉例說，羅家英針對項羽這個人物的一些設計和獨特處理，激發了自己的新靈感。“也許下一次，回到京劇舞台上再演虞姬，我會比之前有很多提高。”

羅家英也笑言，這種“混搭”演出有助於激發藝術靈感。曾跨界出演影視作品並因《大話西遊》中的“唐僧”一角廣為人知，羅家英說其實戲曲功底在電影表演中起了很大作用，而電影表演又反過來促進戲曲舞台上的創新思維。

“中國戲曲精彩紛呈，我認為博採眾長很重要。”曾與譚盾合作交響樂演出、最近又赴京演出程派名劇《鎖麟囊》的史依弘向記者透露，下半年打算與上海昆劇團合作，演出全本《牡丹亭》。“只有多學習不同流派、不同劇種甚至不同藝術門類的好東西，才可以創作出更多觀眾喜愛的劇目。”（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