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穆巴拉克黑金恐難追截‧大量資產及時調海外


(埃及)埃及變天後,清算前總統穆巴拉克的不義之財,成了各方焦點。英國《星期日電訊報》引述西方情報消息稱,穆巴拉克在示威爆發至黯然下台的18天內,已把龐大資產轉移到難以追查的海外戶口,就算瑞士2月11日下令凍結其資產亦已太遲。

前副外長尤斯利(Ibrahim Yousri)已聯同20名律師,向埃及檢察部請願,要求審訊穆巴拉克及其家族盜取國家財產。

但《星期日電訊報》引述西方情報消息人士指,82歲的穆巴拉克可能汲取了突尼西亞前總統本阿里被瑞士政府凍結家族銀行帳戶的教訓,周前已開始轉移資產,“我們注意到穆巴拉克家族緊急討論如何保住資產,我們相信,他們的財務顧問已將部份資產轉移。若他真的有錢存在蘇黎世,早前可能已被轉移了”。

資產料轉到阿聯酋沙地

報導引述匿名美國官員說,穆巴拉克家族“無疑在幕後忙著調動財產。他們可能會失去一些物業或銀行帳戶。他們會想把金條及其他投資轉移到安全地方”。外界估計,他們會把資產轉移到阿聯酋及沙地等友好的波斯灣國家。

英國政府2月13日矢言,會向任何不恰當地協助穆巴拉克轉移資產的銀行採取行動,英國欺詐重案辦公室(Serious Fraud Office)正追查穆巴拉克及突尼西亞前總統本阿里的資產。英國財政部稱,若埃及當局提出,他們可凍結穆巴拉克家族在英國的資產。

穆巴拉克家族據報在歐美持有大量物業,包括倫敦武士橋一座估值約億元的5層大宅。美國官員認為,穆巴拉克家族坐擁700億美元資產的傳聞“過於誇大”,但估計他最少斂財20億至30億美元。

穆巴拉克家族與親信涉嫌藉權勢暗中染指石油、農業和旅遊等生意,與國家經濟千絲萬縷,資產難以估計。西方情報消息指出,若要追查穆巴拉克的資產,需從其次子賈邁勒(Gamal)入手。《紐約時報》稱,賈邁勒的私募基金生意,來自他與埃及最大投資銀行EFG-Hermes的關係。

外資入埃
兩子充當“中間人”

此銀行是埃及私有化計劃的重要一環,去年公佈擁有80億美元資產。反對派一直質疑穆巴拉克家族及少數黨羽世家,透過1990年代推展的國企私有化計劃,控制了大量國家資產,之後政府甚至委任這些黨羽世家,出任監管這些企業營運情況的政府要職。與總統的官商勾結關係,也令他們獲得發展政府房地產生意的機會,和寬鬆的銀行貸款,例如穆巴拉克兒子阿拉(Alaa)的岳父,就成為了一個新市鎮的主要建造商。

報導指出,穆巴拉克讓兩名兒子充當外資進入埃及投資的“中間人”,就算要在埃及開店,也要把兩至五成利潤分給阿拉或賈邁勒。若企業與他們打好關係,隨時可獲儼如專利的回報。賈邁勒甚至會接觸成功商戶,“要求”成為合伙人。

民眾:他應像薩達姆被處決
國民捱窮‧他卻活在天堂

在開羅解放廣場,民眾就如何處置穆巴拉克議論紛紛。16歲學生盧艾說:“他曾避免國家捲入戰爭,政府不應審訊他,卻要追回他的錢”。60歲司機貝卜拉維說:“穆巴拉克與其他賊人都應被起訴”。50歲的艾哈邁德說:“他應像伊拉克前總統薩達姆一樣被處決。全國一半人生活貧窮,穆巴拉克及其黨羽卻活在天堂”。

中東馬安通訊社引述消息人士稱,穆巴拉克已經病重,更在2月11日發表繼續留任的講話前一度暈倒昏迷,因此要把當晚講話押後。有關講話內容被指有違與軍方達成的下台協議,但消息指軍方領袖鑑於穆巴拉克身體虛弱,在其執政的最後日子亦避免向他施加太大壓力。

埃及有報章12日稱,穆巴拉克已前往德國接受治療,但總理沙菲克說,據他所知,穆巴拉克仍在紅海度假勝地沙姆沙伊赫的家族別墅。

內閣發言人說,暫沒有人要求凍結穆巴拉克在海外資產,但“如果有需要,他們會這樣做”。

建制派變臉‧忽然親民

在18天反政府示威中一直效忠穆巴拉克的建制力量,在埃及變天後亦立即變臉“識時務”。

警示威求洗暴力污名

埃及官方及親政府傳媒,過去一直把示威者描述成“一小撮滋事份子”,但埃及變天後,態度立即180度改變,大讚人民力量。官方電視台2月12日發聲明“祝賀埃及人民革命成功”,又稱電視台今後會“誠實”反映埃及人民意願。

埃及警方因屢次暴力驅散示威者而聲名狼藉,有警察13日到內政部示威,希望“恢復名譽”。400名警員要求加薪,並高呼處決前內長阿德利(Habib al-Adly)。他們堅稱鐵腕對付示威者只是按命令辦事,又指摘高層貪污令他們薪金微薄。他們高喊:“我們不是賣國賊,我們的兄弟在示威者之中。”駐守內政部的軍人則加強戒備,跟抗議的警員發生衝突,軍人更向天開鎗警告。有警員則帶著花赴解放廣場,顯示跟示威者肩並肩,卻被示威者辱罵。

67場革命僅半“善終”
靠軍警變天不利民主

當埃及民眾沉醉於人民革命成功的喜悅,路透社引述一份美國研究報告指,人民革命“不一定保證帶來民主”,在67個推翻獨裁政權的國家中,僅35個成功過渡民主。

取決公民力量爭民主歷史

美國人權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2005年發表的報告《自由如何勝利:由公民抗命到持久民主》指出,“很多獨裁統治的過渡,並沒帶來自由。獨裁統治者下台帶來的自由機會,不一定保證長遠可達至最理想的自由”。報告針對67個透過人民革命推翻獨裁政權的國家進行研究,截至報告出版,其中35個獲得“自由”,23個獲“一定程度自由”,9個“沒有自由”。

報告歸納出能否達至長遠民主的因素,包括在人民革命前出現具凝聚力的強大公民力量聯盟,以及反對派採取和平抗爭手段(按照這分析,伊朗1979年革命中當權派與反對派陣營都使用了暴力,實是埋下了禍根)。另外,若當事國之前曾有民主政治的歷史,也可增加“民主過渡”成功的機會,1989年多數變天的東歐國家,以至1986年推翻馬可斯的菲律賓,都屬此類。

塞爾維亞有前科

相反,若反對派是依賴軍警保安部隊合作去推翻獨裁政權,則可能破壞建立穩定民主的機會。埃及所發生的,似乎就是這情況。美國國務院前官員塞韋爾(Daniel Serwer)說,塞爾維亞示威者2000年曾與保安部門締訂協議,若軍警協助推翻米洛舍維奇政權,保安部門昔日的行為不會被新政府清算。他認為,這協議妨礙“當地民主過渡”。他說:“埃及可能亦面對同樣問題:他們要倚賴軍隊趕走穆巴拉克。現在的問題是,到底軍隊會否容許一場徹底改革”。(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