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評論:盲求繁榮‧瘋建核廠


(日本)過去一週,日本以至國際傳媒不時大談日本人忍耐、堅持及和善等所謂“民族性”。有西方評論以日本的“羞恥文化”(shame culture),促成日本人的循規蹈矩,以免被負面評價,去解釋災後“沒有搶掠”的情況。《紐約時報》指出,日本災民的確井然有序,但也不忘指出,核災難的爆發,根源也與日本人的價值觀有關——戰後盲目追求物質財富和安逸的價值觀,促成將55個核反應堆建在這片世上地震最頻繁的土地。有評論甚至認為,很多有關日本“民族性”的吹捧,只是“神話”。

面子文化掩飾災情

紐約博客西敏斯(Charles Simmins)在一篇名為《日本文化使核危機惡化?》的評論文章中質疑,日本人的“面子”文化,亦是加劇核危機的原因之一。他質疑,為強調形象的重要,日本文化竭盡全力掩蓋現實。“他們的社會要求服從,這與我們所說的日本價值觀‘面子’相關,公司或個人的形象幾乎較任何其他品質都要重要。”他指出,東電處理今次核危機的方式,固然有為面子掩飾錯誤之嫌,日本政府也似乎出於面子問題,遲遲未有積極尋求美國協助處理核災。

神戶地震‧災區現強姦

國際傳媒近日稱讚日本災後“沒有搶掠”,但從日本傳媒和法新社3月20日的宮城縣搶掠報導來看,這可能並非實情。美國知識份子雜誌《大西洋月刊》的博客網The Daily Dish近日便以“為何日本沒有搶劫?”為題作討論。有網民留言質疑,關於日本沒搶掠的概念根本就是媒體創造出來的神話,日本詞彙中就有一個形容災難中搶掠的詞叫“kajibadorobou”(かじばどろぼう,火事場泥棒,中文即趁火打劫)。

有網民還重提日本《文藝春秋》月刊1995年8月刊登過一篇題為《神戶地震不為人知的悲劇——強姦》的文章,指當年神戶災區接連有年輕女性被強姦,震後設立的女性心理輔導電話熱線共收到37個投訴來電,訴說或遭強姦或成功逃脫。當地義工、教師和居民在一次圓桌討論上亦報告他們親眼所見或聽說的性暴力事件,文章稱一些施暴者利用了黑夜或房子被毀等便利條件,一些作案者更是外來人,但當地政府和居民為了形象,壓制受害者不要張揚。

一名讀者留言指出,認為日本沒有搶掠的看法,就像認定日本人冷漠與冷血這一普遍成見一樣,同樣站不住腳。“這並不是說日本人特別壞,但他們亦非獨一無二地好。他們與任何其他人一樣。”

人口老化‧恐難重生

今次9級大地震,連1958年建成的東京鐵塔塔尖亦震得彎曲了。《紐約時報》提出疑問:若說東京鐵塔的建成,象徵了日本二戰後的重生,今次會否成了日本由重生步向“不可逆轉的衰落”的分水嶺?

《紐約時報》3月20日一篇綜述文章認為,電力供應截斷,拖慢了工業生產,核災處理更非常混亂,日本社會高效、繁榮和運作流暢的名聲(以至日本人的自我形象)已遭重挫。預防自殺機構Life Link創辦人清水保行認為,將今次地震作為日本歷史分水嶺“看來並不誇張,因為它已從根本上改變了日本社會”,他又指“戰後日本的價值觀與安全感現在亦化為廢墟”。

繼二戰之後,日本再次面臨重建考驗,但許多因素可能使日本無法像過去一樣,再次浴火重生:缺乏強勢的國家領導、衰落中的經濟實力,還有勞動人口的減少。日本歷史學家半籐一利說,1923年日本關東大地震摧毀了東京,二戰原子彈將廣島和長崎夷平,這些大災難之後,日本都重新站了起來,但那時的日本是一個有活力、年輕且蓬勃發展的國家,現今日本卻面對人口老化萎縮的問題。“正當我們認為現在要解決(老化)這問題時,這場災難降臨了。它使我們復元速度放緩。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將沒有工人。”(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