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反金融霸權示威16天‧蔓延11城市


(美國)美國反企業貪婪及社會不公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在紐約持續兩週後聲勢日漸壯大,更蔓延至波士頓、芝加哥、三藩市等最少11個大城市。紐約10月1日有約2000人佔據布魯克林大橋,妨礙連接曼哈頓與布魯克林區的交通,警方封橋清場,逾700人被捕。市長彭博暗示,不會無限期容忍示威,但有示威者矢言繼續抗爭,大型運輸工會及教師工會亦表態支持示威。

紐約1日的“佔領華爾街”(Occupy Wall Street)示威,規模為兩週之最。示威者1日下午3時半,由世貿遺址附近的祖科蒂公園(Zuccotti Park)出發,高舉“結束聯儲局”等標語,湧上布魯克林大橋。部份人闖入馬路,阻塞往布魯克林方向交通。

質疑警方誘上橋圍捕

示威者稱,他們受“阿拉伯之春”運動啟發,“不願再做沉默的大多數”,決意佔據市中心,象徵他們對當前經濟及政治僵局的不滿。部份人不理警方勸阻,在馬路圍成人鏈抗議,警察則出動橙色圍網包圍,然後大舉捉人。警方清場期間大橋一度關閉。

有示威者質疑,警方故意引他們上橋後捉人,但警方強調僅針對佔據馬路的人,使用行人路的示威者不受影響。

紐約示威者自9月17日起已在祖科蒂公園紮營。紀錄片導演米高摩亞(Michael Moore)、曾膺奧斯卡影后的蘇珊莎朗頓(Susan Sarandon)等亦到公園聲援。“佔據”行動近日更得到美國紐約教師聯合會及運輸工人工會紐約分會支持,這有助動員更多示威者、組織及籌務經費。擁有逾千萬會員的全美最大工會AFL-CIO主席特拉姆卡(Richard Trumka)亦聲援活動。

工會動員支持
市長拒容忍

但紐約市長彭博上週暗示,不會無限期容忍示威行動。他說,其他人也“有權走在街上而不受騷擾”。他又批評,示威者不應針對華爾街那些“年薪4萬至5萬美元勉強維持生活”的人,但這反而惹來輿論質疑他無視華爾街銀行家高薪厚祿的事實。

除了紐約,波士頓的美國銀行辦事處門外1日亦聚集了3000示威者。首都華盛頓的麥克弗森廣場有數十人聚集抗議。芝加哥則有近百名示威者包圍芝加哥聯邦儲備銀行。西岸的三藩市亦有數百人在金融區集會,多人被捕。洛杉磯、西雅圖等地亦有逾百人上街,抗議企業操控政府。

參與華人不清楚訴求

“佔領華爾街”活動的數百名中堅份子,現時長駐曼哈頓祖科蒂公園,他們訴求各有不同,由抗議華爾街貪婪、資本主義,以至關注全球暖化及少數族裔權益,百花齊放。但他們的運作卻亂中有序,在帳篷林立的小社區,食物站、資訊中心、圖書館、醫療站等設施齊備。

帳篷建社區
備圖書館藥房

公園中心的食物站擺放了民眾捐出的炸雞及薄餅等食物。大會把當地一個薄餅店的電話放上twitter,導致全國各地的示威支持者致電薄餅店叫送到公園的外賣,薄餅店生意大增,老闆乾脆推出名為“OccuPie”的食品向示威者“致敬”。大會目前已因食物太多,呼吁外界暫停贈送薄餅。園內還有數名心理治療師,開解深受失業困擾的示威者。

斥媒體變臉
自費印報

運動亦引起紐約華人關注。待業上海移民林信步連續10天到場支持,他承認搞不清楚其他示威者的訴求,但舉起“捍衛人類和平自由民主”的標語牌說:“我不是為抗議美國或中國而來,我是為了全人類的幸福”。

示威者認為主流媒體對他們的報導存在誤導,於是自行籌款出版《佔領華爾街日報》,10月1日開始印刷5萬份免費派發。在1日警民衝突後,有網民在facebook發佈照片,聲稱《紐約時報》1日晚在短短20分鐘內“變臉”,對布魯克林橋衝突最初報導指警方先讓示威者進入大橋後加以拘捕;但20分鐘後,報導便刪去這說法,改稱警民對峙後示威者被捕。

無領導示威
聲討銀行家

“佔領華爾街”運動由加拿大反消費雜誌《Adbusters》7月的一篇文章發起,文中號召2萬人在9月17日佔領華爾街,透過和平靜坐等形式,聲討華爾街金融業者。雜誌原意是通過示威,抗議社會貧富不均問題惡化及政治領袖未能向造成全球金融危機的銀行家追討責任,之所以選擇9月17日,是因為當天是美國憲法日。

訴求多元
平等協商

如同席捲中東多國的人民起義活動一樣,Adbusters的提議迅速由網上活躍人士散播開來,以反建制著稱的黑客組織“匿名者”(Anonymous)在8月底宣佈參加。但運動真正主力是由紐約一班社會活躍份子、藝術家與學生組成的“紐約市人民大會”(NYC General Assembly),他們稱這抗爭模式受西班牙馬德里市中心近月的紮營示威啟發。

“大會”目前已成為這場“佔領”活動的實質決策機制,它並沒明確領導,而是依據人人平起平坐的原則作協商,討論的過程緩慢且可能充滿火藥味。

2011全球怒潮
美難免疫

《金融時報》首席外事評論員拉赫曼(Gideon Rachman)8月才形容2011年是“全球憤怒之年”(the year of global indignation):全球各地不約而同掀起針對精英階層的街頭抗爭甚至起義。拉赫曼當時曾稱,美國在全球憤怒潮中獨善其身,憤怒仍然只限於傳媒及投票箱,對街頭抗爭“免疫”。但言猶在耳,“佔領華爾街”的街頭抗議便如火如荼,“美國例外”最終未能免疫。

針對精英
民眾上街

由今年初“阿拉伯之春”開始,突尼西亞及埃及獨裁者相繼倒台,反抗潮燃至利比亞、巴林及敘利亞。歐債危機亦激起歐洲連串示威,希臘、西班牙因要厲行緊縮政策的國家尤甚。倫敦亦爆發大規模青年搶掠縱火事件,參與搶掠的大都是受削支影響最大的低下階層。南美智利則爆發學運抗議政府教育改革。至於亞洲,印度持續數月的反貪污運動,中國大連市民則發起示威,迫使化工廠搬遷。以色列中產亦因住屋問題走上街頭。雖然抗爭理由各有不同,但如拉赫曼指出,2011年的抗議潮大都是針對國際間互相連繫的精英階層,認為普通市民無法分享經濟增長成果。

美國的社會和經濟發展趨勢跟那些激起街頭抗爭的國家不相伯仲:貧富懸殊加劇、中產生活方式受威脅,人民愈來愈不滿政治及經濟體制無法解決問題。蓋洛普上週公佈最新一系列民調,便顯示美國人對政府不滿已達頂點:81%美國人不滿政府管治;對國會的信心上月跌至新低;對政客信心亦跌至新低。

不滿加劇
埋怨奧巴馬

但今次“佔領華爾街”運動能否如“阿拉伯之春”一樣掀起一場“美國之秋”,發揮政治影響力,難以預料。美國主流傳媒極力營造“佔領華爾街”無組織、無目標。茶黨運動初時亦是零星抗議活動,最終異軍突起,左右主流政治生態。“佔領華爾街”參與者以自由派居多,《紐約雜誌》便指今次運動是自由派對茶黨的回應。自由派早已不滿總統奧巴馬“放生”華爾街,工會近日開腔撐“佔領華爾街”,希望壯大自由派聲勢,這對爭取連任的奧巴馬禍福難料。(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