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蘋果教主喬布斯胞妹莫納10月在兄長追思會上發表的悼辭,於《紐約時報》曝光。莫納回顧喬布斯的一生、其患病經過及臨終時刻,表示喬布斯在臨終前仍堅強面對,如常與妻子說笑,又對離開家人感抱歉,努力活到最後一刻。她形容“死亡並非降臨在喬布斯身上,而是他成就了死亡”。
喬布斯的胞妹莫納(Mona Simpson)在喬布斯被送養後才出生,在父母離異後,莫納一直跟著母親生活。她在悼辭中表示,“一生都在等待一個能夠讓我去愛的男人”,終於她在25歲時遇上了,“他就是我的哥哥”。
喬布斯死出乎家人意料
喬布斯和莫納雖然各自在不同的環境長大,但無損二人的深厚手足情。莫納見證喬布斯的胰臟癌惡化,喬布斯在狀態較佳的日子中,仍繼續著手蘋果的工作計劃,並訂做遊艇,希望和妻子環遊世界和見證女兒出嫁。不過莫納感歎“我們所有人最終會在許多故事發展途中死去”,坦言對家人來說喬布斯之死仍是“出乎意料”。
臨終致電妹見最後一面
莫納在喬布斯臨終前一天的早上接到其來電,要她馬上趕到加州見最後一面。莫納憶述,喬布斯的語氣“就像已經將行李放在車上,準備好展開旅程,儘管他為將要離開我們感到抱歉,真切且強烈地感到抱歉”。當時喬布斯在電話中開始向莫納告別,莫納阻止了他:“等一下。我正要趕來,我正在乘的士到機場了,我會趕到。”但喬布斯回應說:“我現在就要跟你說,因為我怕你來不及呢,親愛的。”喬布斯當時說,為自己未能像計劃那和莫納一起變老而感抱歉,又稱他將要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未與親友同變老留憾
莫納到達加州後,看見喬布斯正如常和妻子勞琳開玩笑,又凝望著兒女的眼睛,彷彿無法移開視線。她稱當天下午2時之前,喬布斯仍可保持清醒,和朋友見面,但沒多久喬布斯便無法醒過來。當晚勞琳和莫納在喬布斯身旁守候,莫納覺得喬布斯當時就像攀山,他的呼吸顯示出一段艱巨的旅程。莫納說:“他的呼吸改變了,它變得劇烈、刻意和目標明確。我感到他又在數算著自己的步伐,努力走得比以前更遠。我明白到:原來他也在為此而努力著。死亡並非降臨在喬布斯身上,而是他成就了死亡。”
喬布斯翌日終去世,死前一直家人陪伴在側。莫納說道:“在喬布斯踏上旅程前,他曾望向他的養妹帕蒂(Patty),又望著孩子良久,接著凝望他人生伴侶勞琳,最後越過所有人的肩膀望向遠方。”喬布斯的最終遺言是一些簡單音節:“OH WOW.OH WOW.OH WOW.”
成年才相認
一見如故感情深
莫納是喬布斯的親妹,幼年隨親生父母生活,後來父親拋妻棄女,母親帶她改嫁。雖然兩兄妹成年後才相認,但兩人感情深厚,喬布斯曾形容“無法想像能有更好的妹妹”。喬布斯對生父拋棄妻小替妹妹不值:“他對我不好。我對他沒有成見。讓我難過的是,他對莫納也不好,還拋棄了她。”
喬布斯親為妹買衣服
喬布斯在養母死後,才決定跟生母喬安妮(Joanne)相認,並從生母口中得悉自己還有妹妹。兩兄妹1986年一見如故。喬布斯形容他們很相似:專注藝術、對環境有敏銳觀察力,會注意到相同的建築細節或有趣的東西。他以妹妹為榮,曾興奮地告訴蘋果中人:“我有個作家妹妹!”1986年底,莫納第一本小說《遠走高飛》出版,喬布斯親赴紐約陪她慶祝。喬布斯說:“我們愈來愈瞭解大家後,就像真正知己,她已成了我家人。”相比養父母後來領養的女兒,兩人雖同長大,但喬布斯形容:“我一向跟她不親。”
喬布斯與莫納很少爭吵,最嚴重一次是喬布斯批評莫納衣著像窮作家、沒品味,“不堪入目”,令莫納很生氣。不久後,喬布斯向三宅一生專賣店訂購衣服寄給莫納。莫納說:“他親自幫我買衣服。他眼光很好,挑選的式樣、顏色都沒有話說,而且正是我的尺寸。”
喬布斯這些年都有跟生母及莫納一起過聖誕。當莫納成婚,喬布斯除租車接載親友,又請禪師證婚。雖然莫納曾在小說《凡夫俗子》中描述喬布斯,但喬布斯為免生妹妹的氣,一度決定不看此書。後來他看了小說,認為主角約1/4像自己,但不會告訴人是哪1/4。
胞妹:喬布斯成就了死亡
“他的呼吸改變了,它變得劇烈、刻意和目標明確。我感到他又在數算著自己的步伐,努力走得比以前更遠。我明白到:原來他也在為此而努力著。死亡並非降臨在喬布斯身上,而是他成就了死亡。”
"His breathing changed.It became severe, deliberate, purposeful. I could feel him counting his steps again, pushing farther than before. This is what I learned: he was working at this, too. Death didn't happen to Steve, he achieved it."
插喉臥床
仍設計iPad產品
喬布斯臨終前一直受病魔折磨,莫納稱家人好友均目睹他的世界慢慢變小:他不能到喜愛的巴黎或京都漫遊,也無法滑雪,連一些尋常的樂趣,如吃一個甜桃,也不再吸引。
醫院重新學行
2009年,喬布斯接受肝臟移植後,需在醫院重新學習走路。莫納憶述,喬布斯每天以“瘦得幾乎無法支撐起自己”的雙腿站起,雙臂緊抓椅背,推著椅子沿醫院走廊步步前行,每走完一段後便坐在椅上休息,然後往回走。莫納指出“他數算著自己的腳步,每天奮力再往前多走一點點”。有時喬布斯痛苦得走不動時,妻子勞琳便會為他打氣,但喬布斯也曾因無法抵受痛楚,為自己的生命訂下限期:也許在兒子里德(Reed)高中畢業後、也許和女兒埃琳(Erin)到京都旅行後,又或是在他訂做的遊艇下水後,便可安然迎接死亡。
莫納又稱喬布斯在病中仍如常堅持己見。有次喬布斯染上肺炎,在深切治療部留醫,被要求不許吃冰塊,他感到不滿,要求“特別對待”。當時喬布斯需插喉治療,無法說話。他要來一本筆記,除繪畫各種產品的設計草圖,例如可用作把iPad固定在病床上的工具,又重新設計一些“不夠特別”的醫療器材,有時亦會在筆記本上寫道“對於一些真的很重大的事情”。莫納說:“他的意思是要我們違背醫生的指示,給他一塊冰塊。”
關心同事戀愛
為妹當紅娘
在莫納眼中,喬布斯最重視的就是愛,他從不對愛感到悲觀懷疑,總是全心奉獻親友。莫納稱喬布斯花很多時間談論愛,“在這方面他簡直像女孩”。他會關心同事的戀愛生活並為之操心,又曾為莫納當紅娘。每當他見到一些英俊瀟灑的男人,便會向對方大叫:“你是不是單身?你想和我的妹妹共晉晚餐嗎?”
莫納憶述,喬布斯遇上勞琳那天興奮地致電她:“我遇上一個美麗的女人,她非常聰明,我要娶她。”兒女出生後,喬布斯父愛迸發,對子女關愛無微不至,連女兒裙子的長度也非常在意。莫納稱喬布斯總是以家人為先,儘管正忙於工作,仍樂意接聽家人來電。
“一口氣買多件喜愛的T恤”
莫納稱,儘管喬布斯非常聰明,但他從不為嘗試失敗而感羞愧;喬布斯又特別喜歡瞭解與別不同的事,他對英國及中國玫瑰茶的歷史有深入研究。臨終一年,他開始研究俄國抽象畫家羅斯科(Mark Rothko)的畫冊,希望為蘋果帶來啟發。莫納稱喬布斯最有價值之處不在創新,而是對美的堅持,若他喜歡一件襯衣,他會一口氣買下多件,莫納戲言喬布斯家中的黑色高領T恤,可能足夠分給參加追思會的所有人。(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