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美國新聞史上,過去報紙的黃金時代,由於報老闆多為共和黨,報紙在大選時挺共和黨的當然比較多。1932年小羅斯福首次大選,挺他的報紙只佔38%,挺共和黨胡佛的則有55%。1936年他競選連任時挺他的更減少為34%。1960年肯尼迪競選那一次,在1250家報紙裡挺他的只有22家,由報紙的這種比例,民主黨要取得勝選,其困難可知。
正因為報紙有立場及期望的偏好,1948年杜魯門對杜威的那一役,挺杜威的《芝加哥論壇報》遂鬧出天大的烏龍,人家還在開票,它已搶先登出“杜威打敗杜魯門”的頭條,那一役是杜魯門贏。《芝加哥論壇報》之所以會出大烏龍,當然和“開票”的拉鋸有關,更根本的,當是此報的主觀意願太強,已強到扭曲的新聞專業判斷所致。開票後,杜魯門手持那份烏龍報紙的經典畫面,值得全球新聞從業者警惕。
今天台灣的政治及社會發展,由於缺乏了核心人文價值,其實已分眾化到了一個極危險的程度。就以3個總統候選人辯論會為例,誰的氣度好,誰在火砲四射,看過電視轉播的應該都心中有尺。可自行判斷,但我們的電視即時民調和平面媒體事後民調,其結果卻使人不安至極:
――就以電視的立即民調為例,親民進黨的三立電視台,蔡英文得到11萬1000票,馬英九只有1萬5000票,宋楚瑜也是1萬5000票。至於挺宋的所謂中間選民媒體年代電視,它的調查是宋楚瑜居冠,有4萬2000票,蔡英文也有3萬5000多票,馬卻只有2萬2000多票。至於親國民黨的中天,馬有3萬8000票,蔡只有1萬700多票,宋則少到只有9000多票。我們排除造假及灌票的可能,就單純這些數據,即顯示出媒體分眾的可怕,特定立場的電視公司,凝聚了特定立場的觀眾,對同一件事情即可做出完全南轅北轍的評價。那麼還有甚麼民調是可信的?一場辯論會如果只是各取所需的用來合理化人們原有的立場,要藉著辯論來溝通意見,比較優劣得失的用意,豈非完全落了空。
――再以平面媒體而論,由於台灣並無挺宋的報紙,挺綠的報紙並沒有做辯後民調,因此人們只看到挺藍報紙的事後民調。一家報紙稱馬的辯論會表現最佳,是39%,蔡只有25%,宋則為15%,馬既然表現最佳,在辯論後應氣勢大增才是,怎麼馬蔡宋的支持率反而從本來的40:35:10,變為39:32:10,不表態選民方面由14%增為17%,這兩個相互矛盾的數字,其實很值得玩味。至於另一家報紙,認為辯論表現好的,馬蔡宋分別為31.7:29.8:13.8。辯論會後3人的支持率是39.9:32.6:8.9。未表態者高達18.6%。
由平面媒體的事後民調,顯示出原來就已表態者幾乎沒甚麼改變,比較值得注意的是那17%到19%之間未表態者。2012大選的結果將由這些人決定。
任何一個社會,如果有自在人心的人文價值與判斷標準,那個社會就不容易隨著少數人的操弄而擺來擺去。但今天的台灣則不是有自主價值判斷標準的社會,由於社會缺乏了標準,政黨、政治人物和媒體就容易成為操弄的中心。大家都在玩著操弄民意的遊戲,一場明明就孰優孰劣非常清楚的總統候選人辯論會,卻變成了各為其主的民調大戰。由這次辯論會,其實已使人懷疑,台灣還有信得過的民調嗎?台灣除了立場的差異外,到底還有沒有比立場更高一層的價值標準來凝結這個社會?
當年的美國媒體經常在操弄著民意,甚至鬧出過亂報選舉結果的烏龍事件。今天台灣胡亂在操弄民調,誰知道選舉結果不會讓民調專家都跌破眼鏡呢?(作者是台灣著名時事評論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