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桑蘭:輿論像刀劍,但我更堅強‧巨額索賠遭指摘


  • 桑蘭在北京望京季景沁園住所接受記者採訪,住所佈置溫馨。她說,自己打官司不為貪錢,亦不在意結果,而是要討說法,尋求當年真相。(圖:香港明報)

  • 採訪當日,桑蘭用並不靈活的手拿起唇彩認真補妝。她說,女孩都愛漂亮,她也不例外,而打扮得美,也是對人的禮貌與尊重。(圖:香港明報)

(中國)“輿論像刀劍一樣,有時刺得太過、太深了!”13年前在美國友好運動會上意外受傷癱瘓的前國家女子體操隊選手桑蘭,4月入稟美國法院索償18億美元,但尚未開庭,輿論已開始道德審判,指她忘恩負義、為錢打官司的聲音不絕。一直對案件保時沉默的桑蘭,日前在北京接受《明報》專訪,坦承曾對指摘感到難過及壓力重重,但現在只會愈挫愈勇,“我希望為我自己討一個說法,哪怕13年、30年,我也要知道真相”。

桑蘭的訴訟中,被告包括美國時代華納公司、美國體操協會、桑蘭受傷後在美監護人劉國生、謝曉虹夫婦等5家機構和3名個人,共18項控罪。目前傳票已陸續送達被告,桑蘭方近日撤銷起訴時代華納老闆特納(Ted Turner),並將索賠金額增至20億美元。

“未上法庭,媒體已審判”

有評論指,曾被譽為“微笑的天使”的桑蘭擺出“同歸於盡”的架勢興訟,還要與當年照顧她的“恩人”對簿公堂,更有自稱“體操圈內人士”斥責桑蘭被其經理人黃健利用。紛至沓來的質疑聲,一度讓桑蘭“很受傷”。她對記者說,“我心裡很難受,這些流言蜚語,甚至有些帶有人身攻擊,無論對我、我經理人還是律師都是挺大的傷害。現在還沒上法庭呢,但給我感覺媒體已經開始審判起來了。”

“這些輿論就像刀劍一樣刺痛我的內心,但是難道這樣就會害怕嗎?就會退縮嗎?不會,我們絕對不會!”桑蘭說,案件進入法律程序以來,她一直保持沉默,不談論案情,就是希望通過司法還原當年真相,“只有法庭作出的結論才是事實,之前媒體妄加的評論,過多的參與對案子沒有太大幫助,還會引起不正確的導向”。

回應貪錢
“要的是一個說法”

至於官司結果是輸是贏,桑蘭稱她並不在乎,“輸了也不會影響我的生活。我要的是一個說法”。至於天價索償,她稱已有司法上的解釋,並非信口開河,“賠償也是說法的一部份,所以沒必要說桑蘭貪錢什麼的,已經給我造成傷害了,的確對我來說,我需要治療、復健,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案件才剛開始就一波三折,桑蘭說,她偷偷哭過,也經歷了消化負面聲音的過程,會更理智堅強,“人生就像遠行的航船,沒有一帆風順的。經歷風浪不是壞事,我願意倒過來想。在命運最掙扎、跟死神最接近的時候我都活過來了,還有什麼事要比生命更讓你抗不住的呢?”

黃健:她最討厭別人可憐她

桑蘭的經理人黃健說,一直以來外界對桑蘭定位都有誤解,“我們那時將受傷的她定位成一個弱者,所以打官司這事顯得強了,大家就覺得不能接受。其實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可憐她”。

經理人:男監護人導尿涉性騷擾

桑蘭訴訟中,被告包括當年在美國做其監護人的劉國生、謝曉虹夫婦,他們被指控制桑蘭言論並侵犯其肖像權和隱私權,遭索償1億美元。這同當年桑蘭與兩人在公開場合表達出來的親密感情形成對比,一個多月來,雙方律師團隊更針鋒相對。劉國生在網誌形容,當年用心照顧桑蘭,甚至親自為她導尿。桑蘭的經理人黃健則對記者說,桑蘭當時並不情願,而且劉國生還“導錯了地方”,是性騷擾行為。

稱受監護人“制約”不興訟

桑蘭受傷13年,追訴期已過,為何現在才起訴?黃健解釋說,律師海明初時在網上發文稱,當年桑蘭未及時興訟,其代理人是否負有責任?隨後謝、劉夫婦連發5篇網文回應,令桑蘭及黃健心生質疑,“海明博客中根本沒涉及監護人,僅提出疑問,也就是說,我鎗都沒有瞄準你,你怎麼知道我打你呢?”

黃健說,桑蘭這些年一直受到監護人“制約”,她很早就提過,當時起跳前羅馬尼亞教練的撤墊動作對她造成干擾,令其動作變形,造成意外:“但監護人就和她說,我們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不要和媒體說,人家會告你誹謗,誹謗是要賠錢的。所以桑蘭不敢。”

桑蘭默認“導錯了地方”

黃健早前曾揭露謝曉虹兒子當年給桑蘭洗澡和買胸圍,暗示桑蘭曾遭猥褻。針對劉國生自稱給桑蘭導尿的行為,黃健稱亦有內情,“如果不涉及案子,桑蘭不會講這個事。是劉自己提出來,我才去回應。根據美國的法律,他這麼做是不對的,因為他畢竟是個男的,桑蘭不情願,沒有抵抗能力,這事應由監護人謝曉虹、或者桑蘭媽來做,她媽媽就在旁邊。而且你說導尿,還沒插對地方,插到小女孩很難受的地方……這不是性騷擾是什麼?您是億萬富翁啊,您就不能給僱個護工嗎?再說她在美國有保險啊!”在旁的桑蘭亦默認確有其事。“唉,說不清楚,案子的細節特別多,通過司法來解決吧。”

女人30愛美麗
咬開筆蓋補唇彩

1981年出生的桑蘭受傷13年,6月她將滿30歲。從少女到“而立”,桑蘭感慨,“時間像流水一樣快”。她說,“這麼多年我也在成長,我上了學,也工作了,懂得獨立思考、對每件事斟酌選擇和分析,也希望實實在在去做點事”。最大的變化是什麼?“成熟吧,尤其是在面對輿論壓力和流言蜚語時。”

愛情給她“很大勇氣”

眼前的桑蘭,比電視上看到的更瘦,她胸部以下仍無知覺,腿部並已出現萎縮。藥物作用下,她每晚睡眠質量都欠佳,但精神不俗,笑容依舊親切。見記者時,她為自己畫了淡妝,尤其是均勻的眼線,這對殘疾人來說並不容易。對著鏡子,桑蘭頗為滿意,像個小女孩般自言自語,“我發現我今天的化妝相當成功!試了好幾天才發現今天成功,好開心!”她又用勉強有些知覺的手掏出唇彩,用牙齒咬下蓋子,認真地補妝。

桑蘭說,在美國治療時見過很多打扮有品味的殘障人士,深受鼓舞。雖然她一直未公開承認過經理人黃健就是男友,但亦默認,稱愛情給了她“很大的勇氣和力量”。(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