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在記者面前做出搞怪表情。她說,“現在的國人都在捂著嘴,蒙著眼睛,偷偷看周圍。”(圖:香港明報)
吳青(右)與法院法官見面,她會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圖:香港明報)
與丈夫陳恕合影時,吳青熱情挽手表現溫柔一面。(圖:香港明報)
冰心手書“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送給女兒吳青。(圖:香港明報)
(中國)11月8日的北京外國語大學(簡稱北外)選區人大代表投票中,未被列入正式候選人的北外教授吳青,仍獲得總共8030張中的1080張選票,在4名候選人中排名第三,雖多過其中一名正式候選人但仍敗北。這次選舉也暫時結束其長達27年的人大代表歷程,她表示,未來仍會為中國民主繼續出力。
作為冰心的女兒,今年74歲的吳青,是內地第一個用電視教英語的教師。7屆海淀區代表、4屆北京市代表,她被稱之為“最犀利人代”,還是第一個向選民作匯報的人代,第一個開辦選民接待日的人代,第一個反對公職人員當人代……
解決糞坑搬遷
一戰成名
11月9日區人大代表投票結果公佈日,也是吳青74歲生日,但當日依舊忙碌,全天共接待四批人,數名農村婦女、面對鄰裡糾紛的長者、海淀區法官等。
“很幸福,很多人陪我過生日。”吳青當日並沒有多少時間陪丈夫,只是在記者要求夫妻合影時,她才一改硬朗性格,挽著丈夫的胳膊,表現出女人味的一面。“堅持雖辛苦,但感謝丈夫多年支持。”
早在1984年就當選區人大代表的吳青,因北外教師宿舍糞坑問題多年未解決,她就發動多名教師給主管官員頻繁打電話,並親自約官員現場勘查,她定時間為下午4時,“烈日暴曬之後,保證糞坑臭味熏天”。官員視察後便當場作出處理意見,5天後糞坑便被搬離。之後“北外這個女代表,真是好厲害”的聲名便開始四處傳播。
“人大代表本質是監督,人民推選我在人代會上行使權力。要當,就是真當。”在有些人眼裡,吳青是一個“愛管閒事,愛提意見,特別難對付”的人大代表,她也自嘲自己是“刁民”。
自嘲“刁民”
要當真人代
在吳青家中有多面錦旗,有個體戶亦有拆遷戶贈送……她稱,多年幫助解決北外東西校地下通道問題,敦促一些街道換路燈、換被偷的下水道井蓋、幫助訪民維權……“這其實都不是人代該做的,人代最主要職責是監督政府執行法規”。
作為北外選區選出的人代,她解釋,自己職責是監督區政府、區法院、檢察院。“學校有自己的校代會等機構,人代並非監督學校為主”。從1988年開始,吳青就反對政府官員、法院、檢察院系統官員參選人大代表,“很多幹部成為是人大代表,他們敢投反對票嗎?”
反對公職人員出任人代
在年底前海淀區開人代會時,吳青將正式結束人大職責,但是現在她仍舊忙碌,因為她說“還有一個月時間,抓緊做完手中尚未完成的事。”她亦稱,雖不再是人大代表,但仍會為民主繼續做很多事。
“知識份子都沒腰骨”
“如今知識份子脊樑都被抽掉了”。吳青直言多年歷次政治運動,但自己始終堅持世界公民理念。中國目前雖然有憲法,但實際上是權貴在發號施令,“與此同時,幾乎所有執法機器都為之運轉,為他們服務。現有的法規為權貴們玩弄陰謀留了餘地,什麼都可替他們解釋”。
文革中拒與家庭劃界
作為非中共人士,吳青稱年輕時曾申請加入中共,但文革期間,中共要求讓其與家庭劃清界限,遭她拒絕。她稱,歷次政治運動打擊的是獨立思想,“中國創造革新的靈魂已被砸掉,知識份子的脊樑也被抽掉了”。
“任何一個人都應該是平等的世界公民。”她還稱,世界公民理念是自己一直堅持的,在這個世界上,不應該以某個國家作為主導。“人與人之間,並不在於性別、等級、教育、宗教,不是某一個人才有權利旦……每一個國家、民族、每一個人,人人都應該平等”。
“母親教我講真話”
作為著名文學家冰心的女兒,吳青直言,從小母親便培養其說真話,講誠信。“沒有誠信,何言成功”。她亦稱,自己一直教育青年,讓他們敢於說真話,敢於去監督。“讓直言成為一種習慣”。
選舉投票當日,幾名女學生遇見吳青,掉眼淚哭訴“沒頂住壓力”,改投了欽定候選人。“在民主道路上,學習民主是要付出代價的。學會之後,才會知道如何堅持。”吳青指自己在文革期間,曾經受80多次鬥爭會後,“才懂得什麼是民主”。
“年輕人是中國未來,但現在不少年輕人的思想中,最大的志氣是考公務員做官、買房子。我每週只上三節大課,但不停地講,促使學生改變他們這種看法”。吳青稱,作為人應該有責任,不僅愛家人,更應該關心社會,及其對其他人有責任。
吳青解讀“說”字為“言字要兌現”,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每個人說出來的話,應該是多種多樣的意見,更應該尊重各種不同意見。而“和諧”字面解釋應該是“人人有飯吃,人人都有發言權”。互相尊重,人人都有發言權,才能夠和諧。
人人有發言權才能和諧
她說,中國文化多年自上而下在強化封建、獨裁、集權,造成家長制國家。“中國落後世界太多,中國年輕人大多持‘有錢(才)有權’思想,改變社會的責任心太少,需要我們來轉變,才能推動”。(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