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霹靂州紅坭山前亞洲稀土廠水泥女工黎群的29歲智障兒謝國良,因腦部和身體器官受到細菌感染,3月29日在怡保中央醫院急診室搶救逾8小時後,29日晚9時32分咽下最後一口氣。在搶救國良時,醫生告訴他家人,即使最後搶救回國良的性命,他也將變成植物人,他家人無奈讓他自然離去。
與國良同住的姊姊謝麗芬說,國良去世時,臉色安祥並帶著笑容。不過,他的嘴唇、雙手、雙腳、指甲和皮膚都呈現紫黑色,樣子疑似中毒。國良的侄兒,即他大哥的長子於3月中車禍去世,根據習俗,家人不能在一個月內辦兩次喪事,唯有忍著傷痛,30日上午將國良的遺體送往紅毛丹富寶山莊火化和安奉,沒有為他辦喪禮。
姐:右腮痛耳流膿水
國良數天沒進食睡不穩
謝麗芬指出,國良於27日就顯得身體不適,沒有胃口吃飯,至送院那刻,他已4天沒有進食,每晚也睡得不安穩。“母親曾嘗試煮飯給他吃,他以手勢表示右腮痛,他的右腮處也腫起。昨日凌晨他睡不著,不時在家中走動。我清晨上班時,他昏昏欲睡,很累似的。”
“昨早9時許,我接獲母親的電話,說國良的情況很不對勁,我和其他家人趕回家瞭解情況,看見他整個人失去力氣,渾身顫抖,右耳還流出膿水。”
她說,從國良的肢體動作顯示,他很辛苦和很害怕。她從未見過弟弟這副模樣,她對母親說要送弟弟去醫院,但被母親婉拒,因弟弟很怕打針,針頭一插入身體,就會被他強行拔出。“國良一直捉著我的手,好像有很多話要對我說,可能他知道自己即將離開……他靠著我的肩膀,以前他是不會這樣做的,我想他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幫他抹去耳朵流出的膿水,安撫他別怕,不會有事情的。我告訴他,如果他真的要離開,就放心地走,我會好好照顧母親。”
“不想國良再受苦”
姐姐:選擇讓他自然離去
謝麗芬過後致電萬里望區州議員林碧霞,要求她協助召來救護車。國良被送到急診室時,也願意讓醫生打針和治療,並沒有反抗。謝麗芬說,醫生幫國良抽血檢驗,吊點滴和掃描頭部,她和母親及家人在急診室外守候。母親於傍晚回家收拾衣服,準備在醫院過夜陪國良。
“母親離開醫院後,醫生過來對我說,希望我們作好心理準備,因為國良隨時會離開我們。他也諮詢了我的意願,是否繼續要進行搶救;我不想國良日後受苦,於是選擇讓他自然離去。我在病房外一直盯著國良和醫療儀器,直到顯示心跳和脈搏的線圖不再跳動為止。我過後走出急診室對母親說,國良已經走了。”
她說,母親知道國良去世後,整個人愣住了。在她陪伴下,母親的情緒並沒有太大激動,還進入病房看國良最後一面。
謝麗芬和哥哥謝國興及姊夫林貴添,30日早上同往怡保醫院太平間領取國良的遺體,然後送往富寶山莊火化。母親則在其他女兒陪伴下,留在家裡休息。“母親說國良生前受過很多痛苦,希望他去世後,被安奉在一個清靜的地方。”
不希望兒再受苦
謝母拒醫院解剖遺體
雖然家人相信國良的死和身體潛伏的輻射有關,但國良的母親黎群不希望兒子再受苦,而拒絕讓醫院解剖遺體。黎群說,人都走了,即使是解剖獲知死因又如何?她最擔心的反而是為國良辦理喪事的錢。
黎群在女兒謝麗玲陪同下,在紅坭山新村住家受訪時,沒有顯得很傷心,但可看出她很心疼。黎群說:“國良離開,對他也許是一種解脫;重要的是他走得很安祥,沒有很辛苦,這就很足夠了。”
“國良走了,其實我很心痛,畢竟我照顧了他29年。在過去29年來,他每天都要我陪他睡覺,每晚他都要將他的腳擺在我的腳上,這樣他才可安心睡覺;長久以來,我的腳也因此不能如常走動,而患上腳疾。”
謝母:懷胎時常吸入稀土臭味
國良一出世體弱多病
黎群說,她當年曾在亞洲稀土廠擴建時當泥水匠,肚子裡懷著國良,常常吸入提煉稀土的臭味。國良一出世就體弱多病,雖然在她悉心照顧下身體狀況越來越好,可是他現在突然逝世,相信不多不少都和稀土有關。
她說,國良去世前,手腳開始呈現黑紫色,一直冒冷汗和顫抖發冷,他在喘氣一段時間後就去世了,去世時臉部和指甲都發黑,死狀和中毒相似。
指吃錯東西可能性不大
記者詢問國良是否因為吃錯東西中毒,黎群說,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國良很挑食,吃任何食物前都會問過她,甚至是先嗅一嗅才吃。
黎群說,國良離開前很乖巧,平時不愛坐車的他,看到救傷車來到家門口,並沒有抗拒,他還很願意讓醫務人員替他打針和抬他上救傷車。國良這樣的表現,似乎是不想讓她感到擔心。
“我陪國良上救傷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我跟他說,阿媽在這裡,還叫他放心,結果他哭了,臉額兩邊流下眼淚。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將要離開了,怕我擔心,所以才流淚。平時國良是很少流淚的。”
黎群現年69歲,育有8名兒子,包括4名女兒及4名兒子,謝國良是排行最小的兒子。黎群透露,她最遺憾的是,國良至今都還沒有獲得殘障人身份證,也沒有獲得一分一毫政府提供的殘障人津貼,這原本就是國良應該得到的。(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