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村落是中國寶貴的文化遺產,蘊含著深厚的歷史文化信息,不過,這些古村落卻逃不過發展的輪子,10年間就有90萬個自然村消失,並繼續以驚人的速度消失,讓學者疾呼“搶救和保護古村落刻不容緩”。
古村落被譽為經典的民間文化生態“博物館”、鄉村歷史文化“活化石”。然而,伴隨著現代社會經濟的發展和農村改革步伐的加快,大批古村落瀕臨消亡。
傳統村落臨生死關頭
在日前召開的中國北方村落文化遺產保護工作論壇上,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民協主席馮驥才與近20位有關專家、學者,就現代社會語境下中國北方村落文化遺產保護這一主題進行了探討。
馮驥才對於古村落的保護非常用心,經常奔走於國內各個地區,實地考察、調研古村落的現狀,並不斷提出保護、利用古村落的建設性意見。
北方古村落這個概念是按中國的地域確定的,主要是指位於北方的山東、河南、河北、內蒙古、寧夏等省市自治區以及東北部份地區的古村落。
馮驥才指出,近年來古村落消失得太快了。在2000年時,中國擁有360萬個自然村,但到了2010年,這一數字變成了270萬,10年間就消失了90萬個自然村,這個數字令人觸目驚心。他表示,其中有多少古村落消息無人知曉,也無法知道,因為從沒有任何部門、機構或個人做過這個調查。
他指出,這些自然村的消失主要是大量並村和城鎮化。隨著大量農村人口進城務工,村落慢慢變得空巢化,只有少數老人和兒童,以後很有可能就成了無人村,其中所蘊涵的大量文化信息、形態隨之消失,這個損失無法彌補。”馮驥才說,傳統村落是農耕文明留下的最大遺產,現在已到了關乎傳統村落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
文遺專家:勿一味追求GDP
更應注重文化DNA
馮驥才表示,古村落的文化價值比萬里長城大,保護問題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他指出,中國地域板塊多樣、民族眾多、歷史長短嬗變過程不同,各地村落文化不一樣,古村落體現了中華文化的多樣性。
他說:“文化最偉大的是文化的多樣性。非物質文化遺產,民間藝術這一塊,絕大部份在村落裡,古村落沒有了,非遺也沒了。如果沒有文化,沒有文化身份,民族的自豪感、凝聚力不用說,連民族本身也沒有了,無法識別。
針對古村落的保護問題,馮驥才表示,應該建立古村落保護名錄。“名錄定下來後,非常重要的問題就是如何保護。”他指出,文化的第一保護者應該是政府,但政府可能還不知道這些重要的意義,所以需要專家做一些論壇,把這樣的一個信息傳遞給政府。
他說:“中國人文化的基因,也是我們中國人身份的體現,一個民族要發展自己,不僅要注意GDP,更要注重DNA。”
官員沒文化‧官商勾結
2原因致非遺保護不力
中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十幾年間整理到了四級(國家、省、市、縣)名錄7000項。但馮驥才指出,由於不良政績觀的驅動,文化遺產一旦“申遺”成功,後續的保護工作卻不盡如人意,撒手不管的現象和在利益驅動下讓文化變味兒的現象時有出現。
他建議,把“申遺”改為“審遺”,對已確定的非遺進行審查,以此提醒地方政府對文化遺產要認真負責,不能把變味兒的粗製濫造的東西留給後代。
他認為,有兩個原因導致保護不力:第一是一部份官員沒文化,人們不懂得文化的價值、規律、性質、意義,或者不熱愛文化;第二就是有些官員和商人形成了共同利益,就是權貴結合。
馮驥才指出,中國的文化遺產本身很豐富,傳承的形式也是多種多樣,保護起來很複雜,碰到的最大的困難是沒有專家。
“村級市”掛牌惹爭議
專家擔心異化
今年5月,中國首個“村級市”掛牌,只有170戶人家、720人的河南省濮陽縣慶祖鎮西辛莊村,加入“城市”行例,使這個“城市”成為街頭熱議的話題。
濮陽縣與山東為鄰,距離濮陽縣城26公里的西辛莊村,20年前並沒有這麼多“有面子”的基礎設施,甚至在地圖上都沒有標注。村裡的老人們回憶說,“西辛莊是周邊當時最窮的村,解放前村裡住的都是佃農,改革開放後村裡都沒有一座磚瓦房子。”
但如今已然成“市”的西辛莊不但有現代醫院、學校、工廠,而且道路寬敞整潔,太陽能路燈矗立,而“巴黎時尚攝影”、“韓國化粧整形”,甚至茶社、私人幼兒園的廣告在近兩年也悄然進駐小村。
然而,一個行政村籌備著加入“城市”的行列,這一舉動仍然讓不少城裡人和西辛莊本地人擔憂。最先質疑的是中國社科院農村問題專家于建嶸,對於“村級市”,他只有兩個詞概括:“炒作”、“瞎胡鬧”他直言:“城市和農村是兩個概念,我說這個沒意思!”
還有許多專家擔心,村變市會造成環境的破壞,田園的消失,以及千百年來以鄉土為給養的鄉村倫理的異化。(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