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維權人士指多批媒體輪番企圖拜訪馮正虎,均被佈防在周圍的20多名便衣公安阻截,“外面幾乎已經不可能看到、接觸到他了”。上海當局安裝了監控鏡頭對準“老虎籠”,其窗戶下方也加裝了一排金屬警報器(箭頭指),防止馮正虎爬窗逃跑。《明報》記者上週終在上海獨家拍攝到向鏡頭揮手微笑的“籠中虎”,拍攝完畢短短幾分鐘後,幾輛公安車已響起警號,增援而至,加強封鎖。(圖:香港明報)
自陳光誠逃往美國領事館事件後,上海當局恐事件重演,遂加強對馮正虎(站於2樓窗口)的軟禁力度。上週大批上海市民多番在馮正虎窗下舉起“我要立案”的標語,聲援“籠中虎”。(圖:香港明報)
(中國)在內地遭軟禁的異見人士,豈止剛出國的陳光誠和剛離奇去世的李旺陽。2.5萬名港人(警方指5400人)怒吼遊行往中聯辦要求徹查湖南民運人士李旺陽死亡真相之際,同樣曾因六四而被報復判囚的異見人士馮正虎聲言,無懼遭受李旺陽的下場,並堅持“決不出國,決不自殺,永遠不放,我也不怕”。
被外國媒體形容為“第二個陳光誠”的馮正虎,自今年初起被上海當局嚴密軟禁長達4個月,媒體和維權人士前往探訪均被公安驅逐。《明報》記者上週終於突破封鎖,從窗戶拍攝到一臉疲憊的“籠中虎”,馮正虎也接受了《明報》約20分鐘的電話專訪。
2009年被上海政府拒絕入境,滯留東京機場92天而轟動國際的馮正虎,回國後受到嚴密監視,2010年他開始發起“我要立案”維權運動,再次觸動了政府神經。他認為,當局多次找藉口將他弄進監獄、放逐國外不果,遂將他軟禁家中。
《明報》突破封鎖
採訪“第二個陳光誠”
《明報》上週隱蔽攝得圖片顯示,馮正虎臉色欠佳,但仍面露笑容,又返回室內梳頭更衣上鏡,並多次向記者揮手示意。其後,記者與馮正虎通電話約20分鐘,他在電話中向《明報》說,內地雖有完備法律,但到處充斥冤假錯案,“我有一個夢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彰顯法制,改善人權”。
馮正虎苦笑說,自己家園連看守所也不如,“律師可進派守所,但他們不准律師到我家”,六四事件23週年前後,當局加強監控,每天將他傳訊往派出所,疲勞轟炸終於令他腹瀉病倒,上週需入院治療。
當聞得李旺陽“被上吊”疑案後,馮指李有可能被暗殺,“如果把屍體燒掉,證據就毀了,這只會更麻煩,這些地方官員都很愚蠢”。馮不相信李自殺,“他經歷了那麼多,20幾年,心態應已修煉好了”,又指李旺陽事件更突顯“我要立案”司法維權運動的迫切性。
電腦手機全沒收
“家裡就是監獄”
前後多次被軟禁的馮正虎說:“對我個人已造成很大傷害,被限制人身自由,我家裡就是監獄,每天都要拉去提審似的!他們20幾個人看我,還不夠!還不放心?還要轉移地方?”
每當有人企圖接近“老虎籠”,警察都緊張增援。馮說,警察要他滅聲,斷絕外界聯絡,至今已沒收了13台電腦,“很多台手機、打印機、掃描儀、照相機等等,網絡設備都被拿掉”。
後來,馮去信總理溫家寶狀告地方政府,偷偷將親筆信丟到窗下,由其他維權者刊登上網,頓惹來多批外國記者登門採訪,但全部被警方阻截。此後,“警察連我家的紙張全都收了,怕我寫東西扔出去!可能我寫的東西比炮彈還厲害?”
上海維權人士崔福芳等人曾用竹籃將食物吊到“籠”中支援馮正虎,大批市民則多次在樓下叫喊:“馮老師!我們來看你了!”但崔被警方押上警車帶走,她說,陳光誠出逃後,當局恐事件重演,監控得更嚴,馮正虎的家門、窗戶都有監控鏡頭,“連大街上公共監控鏡頭都轉向去他那邊了,他家窗下那排金屬探測器,就是警報器,怕他爬下來逃走”。
反恐特警看守
“浪費200萬公帑”
海內外民運人士連日在網上呼吁:“聲援第二個陳光誠!”馮正虎則認為,上海政府連東師古村也不如,估計至今已在他身上浪費了200萬元人民幣維穩公帑,“我不是第二個,我想是成為第一個了,山東村落總比上海城市落後,而且看守陳光誠的都是農民,我這裡各大兵種都到了,後門是民警,前門白天是反恐的,還有警車裡面的警察,晚上還有特警、刑警,比山東還強,都是高素質的!”
馮正虎不知道當局什麼時候還他自由,他堅稱不怕坐牢,“永遠不放,我也不怕!我絕對不會出國,不會自殺,我困在這裡就像法制教育的課本,讓大家來圍觀,看看法制多難建立。中國有那麼完全的法例,但有法不依。如果能夠作為法制教育,我犧牲對國家是最有價值的!”
傳訊馮兩派出所
一拒回應一“不清楚”
馮正虎被上海市公安局軟禁,連日遭五角場派出所和大橋派出所傳訊,《明報》致電當局查詢,前者拒絕在電話中回應,後者則表示對馮正虎的事情“不瞭解,不清楚”。上海市政府新聞辦發言人6月8日表示,已將《明報》查詢“為何軟禁馮正虎”等問題交予相關部門,但聲稱根據內地採訪管理辦法,《明報》提供的記者證無效,必須傳真內地發出的記者證才會回覆。
一直發動聲援馮正虎的維權人士崔福芳和沈佩蘭表示,上海的拆遷、人權冤案成千上萬,已有多人因此死亡,兩人因維權被捕數十次。沈佩蘭記得,首次參加的維權是2005年馬橋鎮拆遷慘案,“當時農民張耀龍、顧鳳芳夫婦連續睡在村書記的辦公室144天抗議,後來終於絕望了,想同歸於盡,妻子跟我說不想活了,要找墊背的!後來往自己身上澆汽油,丈夫下不了手,她催促說:你快點火呀!就燒起來了,(大火波及)村書記全身著火,從3樓跳下來重傷。張氏夫婦也重傷(丈夫也遭燒傷),判了10年,還在監獄裡!”沈佩蘭早前更因組織農民遊行和聲援馮正虎,被警方當街強行押走,肋骨被警察的膝蓋壓斷。
聲援者遭強行押走
崔福芳則表示,上海近年大量強行徵地拆遷,蓋起繁華的世博場館和房地產項目,導致大量市民、農民失去居所,其中訪民奚國珍的丈夫被拆遷人員打死,房屋被燒成瓦礫,奚甚至上訪聯合國,但仍沉冤待雪。崔擔心,連日發動聲援馮正虎行動的維權者遲早會遭當局拘留打壓,呼吁各界輿論關注。(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