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運人士李旺陽被關進“棺材倉”(又稱“關小號”)的殘酷遭遇,在華人世界造成巨大震撼。四川維權人士黃琦當年在獄中因發動“監獄維權”亦曾被“關小號”,他形容內地監獄各種幽閉式逼供“極其殘酷,有人不到1個小時就投降了!”黃琦一名獄友指出,被幽禁5個月後大腦受損,一度喪失說話能力,“李旺陽熬得出來,不可能自殺的!”
“六四天網”創辦人黃琦,先後被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和“非法持有國家機密罪”被判刑8年及3年,曾囚於四川南充監獄,“第一次坐牢時,我寫檢舉信繼續為20多萬被強制割掉(闌尾)的農民申訴”,又因拒絕交出“天網”5000名義工名單,不肯戴上手銬和腳鐐,即被打暈倒地,重傷導致腦萎縮,聽覺和記憶力退化。
不服從被打暈
聽覺記憶力退化
黃琦說,監獄中的管治腐敗,“警官會安排信得過的犯人當每個監倉的監督,其實就是牢頭獄霸,倒賣東西和壓榨其他人的錢。有囚犯的家人送了1000元進來,他只吃到兩罐回鍋肉和3根煙,就沒有了!所以產生很多集體毆鬥”。他當年亦因發現當局在獄中強迫囚犯生產冒牌電器,“我拒絕參加違法生產,他們說我抗拒勞動,把我關了3個月‘小號’,長2米、寬2米、高5米,他(獄警)在上面監控著我”。
黃說,監獄除了常用“關小號”的禁閉方式向政治犯逼供,還有幾種幽禁手段,其中一種小號叫“刑床”,“四肢手腳被鐵鏈綁住躺在床上,小便也不能下床,有人關了1個小時,就說願意寫悔過書和保證書了”,另一種則似李旺陽的遭遇,“就像一個籠子,寬1米,長不到2米,高度不能站立,整個籠子用鐵鏈吊起來”。他說,獄友梁凱旋曾協助他與監獄外聯絡,又拒絕供出同謀者名單,“就被關了,極其殘酷!”
刑床逼供
“不到1小時就降了”
梁凱旋記得,籠內只有一個裝大小便的桶,四面都是鐵焊的欄杆,滿是臭蟲、跳蚤,從冬天關到炎熱的夏天,其他人都穿背心,但獄警仍讓他穿棉衣,“那是極端惡劣的環境,我關了5個月,完全沒有人說話,我曾經向牆壁說,但出來後大腦、思維都出現問題,不能說話”。對於李旺陽前後曾關過20次“小號”,已康復的梁感嘆,“他坐了21年牢,失明、癱瘓,這麼惡劣的環境都生存下來,是不可能自殺的!我是過來人,很明白。”黃琦亦說,只有信念堅定,對未來充滿希望,不斷鼓勵自己的人,才能熬得過關小號。
漠視國際公約
人權組織無計可施
李旺陽生前在獄中被困“棺材倉”,揭示內地即使已簽訂《聯合國禁止酷刑公約》,監獄依然存在令人髮指的非人道酷刑。國際特赦組織表示,過去接觸被扣押或監禁的內地異見人士,對方透露曾在獄中被毆打、綑綁、電擊,甚至強迫服藥,香港人權監察副主席莊耀洸稱,《公約》只要求中國定期向聯合國提交報告,“如果國家不改善,都沒有辦法”。
僅定期向聯合國交報告
國際特赦組織亞太區東亞組研究員Corinna Barbara Francis表示,過去接觸內地異見作家余傑、維權律師劉士輝等,對方指被關押期間曾遭毒打,亦有異見人士稱監禁時被困於狹窄空間如“關小號”,或施以綑綁、電擊、浸於水中,甚至強行餵藥等,以致身體造成損害。她說,中國上世紀80年代在國際壓力下簽訂《公約》,未必等於酷刑情況有改善,組織亦計劃在未來一年就內地酷刑情況發表報告。
被指廣泛施刑
中國:委會偏見
聯合國禁止酷刑委員會於2008年發表審議中國履行公約情況的報告,對中國仍廣泛施以酷刑等多方面表示關注,舉例指內地仍經常施以酷刑逼供,甚至有拘留者或因酷刑死亡。報告又提及中國仍設秘密拘留中心“黑監獄”,並採取不同行政拘留形式如監視居住,以及恐嚇和暴力行為。中國當時回應稱,國家一貫反對酷刑,並認為委員會對中國有嚴重偏見。(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