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鎮壓六七暴動,當局出動大批英軍(圖)和警察。1967年被捕後遭警察狂毆的石中英說:“我不恨警察,後來認識了(退休警司)James(林占士),我問他,為何要毒打一個小孩?他答我,是因為恐懼。”(圖:資料圖片)(圖:香港明報)
六七暴動市面混亂,有汽車遭破壞推翻。(圖:資料圖片)(圖:香港明報)
(香港)在飄著英國旗的殖民地香港,六七少年犯石中英(筆名)曾宣揚“愛國無罪”;在殖民歷史結束時,他卻為彭定康乘船遠去而流淚,才發覺自己並不是那麼反殖。他那一代人,游離於中英之間,在時局裡成就歷史,亦被歷史成就,直至年華老去,不再年少的石中英說:“歷史製造了我,我要記錄歷史。”他與朋友正策劃為六七出書、拍電影,填回歷史的空白。
1960年代的香港,官校飄著英國國旗,課室高掛英女王照片,學生會高唱天佑女皇,六七少年犯石中英說:“我原本以為自己是英國人。”文革來了,毛主席的太陽燒紅了少年的心,在67年夏天,石中英與同學暗裡抄寫煽動標語“抗暴有理”、“愛國無罪”,結果被警方拘捕,被判監禁18個月。
回歸夜流淚:原來我不反殖
四人幫在70年代下台,少年犯都已成年,石中英說:“那時思想成熟了,後來中英談判,我覺得應該做實際的事,不應再搞政治。”他自此專注旅遊和工業生意,北上當港商。
80年代,香港前途未卜,人心惶惶,石中英舉家移民澳洲。97年回歸,石中英回港見證歷史,在太古城的家裡,看著末代港督彭定康乘的船在維港漸行漸遠,他掉下眼淚。昔日曾“反英抗暴”的他說:“原來我不是太反殖!”
殖民歷史結束時,他流淚,但67年被捕後遭警察狂毆至無法再感到痛楚,他卻沒掉過一滴眼淚。“我不恨警察,後來認識了(退休警司)James(林占士),我問他,為何要毒打一個小孩?他答我,是因為恐懼。”
“你有鎗、有棍,你恐懼什麼?現在的警察都是恐懼嗎?”石中英自問自答:“我明白他們的恐懼,因為他不是站在正義一面,道德的力量是最大的。你要鎮壓人,除非是我很殘暴,否則就是我做了對的事,衝擊了你不對的管治。”
警察暴力“源於恐懼”
“這就是國家機器的恐懼,否則湖南不會這樣,劉曉波不會這樣。”當年走進警局時,少年石中英還不知道自己寫傳單是否正確,警察的拳頭,讓他明白自己是對的。
游離於香港人、英國人和中國心的身份之間,還加上一個澳洲籍,石中英說自己是世界公民:“做中國人太沉重了,當時(六七)的行動是愛國,但亦是有正義感,去反建制。”
如今六七少年犯老去,生病的生病,死去的死去,年過60的石中英說:“我老了!時間不在我那邊,真相卻在時間裡,既然歷史製造了我,我們就要記錄歷史,不想把事情帶入棺材。”
石中英與朋友成立的石中英工作坊,正策劃為六七出書、拍電影,他說,這不是要把六七人物變英雄,而是要“搶救歷史”,最終盼望敵對各方會和解,亦期望後來的人不要再犯同樣的錯。
拍六七電影
陶傑寫劇本
3本由石中英工作坊策劃的六七著作將於7月11日在書展推出,其中由資深傳媒人屈穎妍撰寫的六七人物故事,取名《火樹飛花——67年那些人》。屈穎妍笑言書名過時,但她解釋,火樹即鳳凰木,紅花聚在樹上象徵六七凝聚的力量,但5月的落紅如滿地鮮血,結果只給踐踏及遺忘。
“滿地鮮血只給踐踏遺忘”
此外,7月推出的六七著作還有《南華早報》政治編輯張家偉撰寫的《傷城記——六七年那些事》,以及傳媒人林超榮製作的六七繪本《五月無家》,3本書均由火石文化出版。
創辦石中英工作坊的石中英說,策劃推出六七著作是為了記錄歷史,下半年會再推出光碟《六七回望》,亦計劃拍一齣六七電影,並邀請了陶傑撰寫劇本,已有一名英國導演表示有興趣拍攝。
石中英又稱,由六七少年犯組成的“六七動力”捐款予中大歷史系及亞太研究所,分別為30名六七少年犯記錄口述歷史,以及作有關六七的研究。(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