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南動蕩的解決之道


馬泰兩國首相納吉與阿比希早前聯袂訪問泰南,這趟歷史性之旅的主要目的是為半島唯一一個種族宗教衝突的地區,譜下和平交響曲。泰南問題既蘊含了泰南回教徒社會和泰國政府的矛盾,也考驗馬泰政府如何處理這宗涉及複雜外交關係的問題。

上一個世紀末,歷經800年恩怨情仇,30年血腥殺戮,北愛爾蘭各方在美國的強力調解下,終於達成和平協議。當時克林頓總統是促成和平的功臣。有人說北愛和平協議給世人最大的啟發就是“天下沒有不能解決的紛爭”。

泰南分離主義份子與政府處於敵對狀態已近半個世紀,超過了北愛衝突的時間。而北愛終能營造出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泰南難道就無法做到?既然世上沒有不能解決的衝突,北愛的成就將可成為泰南達成和平協議的借鏡。

泰南的和談基礎雖仍極脆弱,雙方強硬派揚言要破壞和談,但這是40多年來唯一可能獲致最終和平的機會,也是廣為泰南各方主流派所最願意接受的一次。過去30年來,泰國與北大年聯合解放組織和民族革命陣線一直希望以政治方式解決泰南衝突,特別是1989年合艾和平協議簽署後,回教分離主義份子也萌生歸順之意,前首相塔辛主政時更擬定“泰南和平路線圖”,結果都因分離運動強硬派不願讓步而夭折,近幾年受到菲律賓與印尼回教叛軍的系列暴力活動的刺激,遂使情勢更加惡化。易言之,任何協議只要回教分離份子、泰國任何一方不同意,就一切回到原點,各持干戈繼續互相殺戮。

對泰南而言,有5項關鍵性因素是未來和平談判不能不納入考量的:一、照顧到各方的原則與主要利益;二、存有真正妥協讓步的意願;三、平等對待有關各方;四、必須有不計自己內部毀譽的政治勇氣;五、必須有可運作的具體方案在有效地推動。

就第一項而言,泰國仍對泰南享有統治主權,這將滿足泰國的原則與利益,在這個基礎上泰國政府可以給予泰南自治權利,這個自治權利包括教育、經濟及施政。未來任何泰南地位的安排,只要是出於泰南回教社會多數民眾的自由意志,泰國政府均應給予尊重,並承認其合法性;而泰南分離主義組織也必須放棄獨立的主張,但是回教徒身份認同則延續。這些規定,既滿足泰南回教社會和泰政府的原則和利益,而獲得自治也使分離主義組織覺得滿意。

在各方會談之後,泰南與中央政府都放棄了原先強硬的立場,做出了妥協讓步,而中央的讓步尤其關鍵性;換言之,中央開放了泰南選擇的空間,才能使一直堅持暴力抗爭極端分離勢力採取妥協的和平態度。從波斯尼亞內戰、以阿和談、北愛協議來看,勢力強大的一方讓步往往是和談急轉直下的主因;同時,強弱雙方的平等地位也是和談成功要素。塞爾維亞不讓步、以色列不讓出土地供巴勒斯坦建國、英國不做主權的部份忍抑,3個地區衝突都不可能解決。

政治勇氣方面,首相阿比希、北大年聯合解放組織等都須面對內部強硬派的辱罵與挑戰,雙方也須回應社會激進民族主義者的指責與衝擊,就像英、愛雙方領袖,即使遭到內部暗殺的威脅或被指為叛徒的侮辱,都必須有“雖千萬人吾往矣”勇氣,否則和平不會輕易降臨。

最後,最重要的是要有可運作的具體方案。泰國應逐步將泰南自治權交給耶拉、陶公、宋卡等地區議會,議會則由回教徒社會分享權力和分擔責任。

除此之外,另外成立泰南自治區與中央的委員會,加強雙方互動,並處理回教徒抱怨警方鎮壓引發的紛爭等問題。(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