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現場即時轉播,當晚一部份的電視觀眾可能不自覺地代入了人質的角色,同一時間一起經歷一段長達90分鐘的驚險生死歷程。暴力過程是在“黑盒”中進行,當刻觀眾可能有無限的想像和投射,亦好像共同經歷了整個挾持過程。
當生命受到極大威脅,不能對抗、不能走避,漸漸由恐懼變得無奈、無助、無力反抗。強弱懸殊下,只要鎗下留情已對挾持者感激萬分。由於他操控一切,無可選擇地要身心上依靠他,於是發展出一份心理聯繫。持械者間中的“仁慈”令人減低了防衛心,加上他的訴求似乎是合情合理,同是受害者,增加了對他的同情心和認同感。在極度兩難的處境下,沒有太多選擇,唯有作出當時認為是最安全,最保命的被動反應。
假如我是挾持者
持幾支鎗杆上旅遊巴的開始時,挾持者已把人質“非人化”,因他亦曾遭受過“非人化”和被壓迫的對待,人質只是達至他一己目標的工具。受虐者變成施虐者,再沒有道德法律的規範,因有權有勢的上層人士亦沒有依法。人到絕境,一無所有,有錢人成為憎恨和報復的對象。強權之下無公理,當一個社會合理化了暴力成為解決問題的方法,罔顧別人的生命時,以霸權勢力恃勢凌人時,這社會已病入膏肓,需要及早醫治。
文明的政權很明白用強權壓制只會兩敗俱傷,高明的手段,是只要不斷滿足人民的物質需求,愈擁有得多,便愈害怕失去。因害怕社會不穩定而失去已擁有的一切,人民便會心甘情願地做“順民”,只是為求安穩,接受制度的不公。經濟繁榮的表象下,其實是恐懼,多過於快樂、心靈富足或真正的安全感。
獨裁國家,常把獨裁者神化了,洗腦地使人民把領導人當作再生父母,對他完全的依賴。同樣困在“車廂”內,看不到窗外的另類世界,失去了自由,只被照顧了基本的需要,任何從獨裁者施予的小恩小惠,已感激萬千。“車廂”內其實不舒適和不安全,但感到別無選擇下,便漸漸習慣了,默不作聲地做著溫水煮的蛙。
使人更珍惜平等自由的可貴
挾持人質的慘劇使人更珍惜平等自由的可貴。任何強行(或無聲無息地)奪走人天生應有的生存權和基本人權的行為或施政,都不應合理化。一個重視生命、尊重人權、有法治安全、公平合理、思想自主、言論自由、身心健康、和平共融的世界,才是人類真正喜歡的常態。(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