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揭露弊漏有值得嘉許的地方,不過,背後卻往往也仍藏著我們不曾留意的事項。
由阿牛陳慶祥執導的《初戀紅豆冰》,因對白沒有60%以上的國語(馬來語)成份而被歸類為外語片,並被(大馬)政府征收20%稅務,有關問題經由台灣節目被揭露後,頓時掀起軒然大波,備受各界關注。不過,當各界文誅筆伐之際,卻也透露出幾個重要的訊息,這,值得省思。
首先,阿牛選擇在台灣揭露此事,明顯經過一輪策略性計算。首先,從牛導著手製作該片開始,有關問題不可能不曾出現在製作的討論過程中,再來,牛導大可選擇通過本地媒體的力量來揭露問題,但,如今協助他揭露此事的卻是台灣的張小燕。種種來看,想必牛導比誰都清楚本地媒體的力量之有限。當然,牛導絕對是走對了這一步。
外國媒體批判更受關注
這是個有趣的命題。活在種族主義氛圍下的我國中文媒體,很容易會因為揪出有關議題而被標簽為另一種“極端性”的種族主義媒體。就此,阿牛的選擇,無疑減低了中文媒體這一層的尷尬與風險。
另外,除了本地中文媒體在大環境下的窘境,從牛導選擇在外國訴苦的這一步來看,相對地,也反映出本地媒體的影響力是何等有限,以致牛導需要借助年過半百的張小燕來平反。說得白一些,我們似乎得借助外國媒體製造的輿論,才能有足夠的基礎來影響不公政策。
不是嗎?外國媒體的批判往往比本地媒體來得更受關注,也因為國際社會的矚目與輿論,存在已久的問題才能掀起尾隨的壓力,進而影響整個政策。這點可以從牛導事件中獲得印證。可,筆者要問的是,如果外國媒體沒有放大此事,本地媒體的輿論足以掀起政改嗎?我們是為了不要在國際舞台上丟人現眼才修正不公政策,還是不公政策本身有應當被修正?這值得玩味。
另一個納悶的現象是,有關問題明明存在已久,為甚麼沒有電影工作者群起反對,或在反對後獲得足夠的重視?這或許說明兩種現象,一,我們的主政者確實較重視大馬的國際形象,多過內在的抨擊與反思;二,國內的電影工作者也許長期來都只是逆來順受,以致於問題都只是藏在低地下。這,絕對比紅豆冰更冷。
好了,如今政府表示有意修改有關政策,而我們的牛導也將拿回其一度流失的20%收入,但,當我們雀躍之余,問題的根本與社會盲點解決了嗎?答案是否定的!今日的《紅豆冰》事件僅反映出政策的不公,然而,深一層的問題卻始終沒被正視,只要政府的方針、媒體的操作,以及社會的自覺自省仍未達到一定的成熟度,不公政策仍會在其他領域、其他事件上借屍還魂,而我們,似乎也就只能多依靠幾個張小燕了。(馬來西亞南洋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