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台灣自古即多地變天災,其紀錄散見於讀書士子的詩人雜記裡,今日撫讀,仍多感慨。例如,清朝道光年間,淡水士紳林占梅曾寫〈地震歌〉,記載的大約是1848年彰嘉大地震。他在詩裡寫道,“幸哉,淡水尚安全,可憐嘉彰成墟墓”。
至於颱風大水,則記載更多了。清朝咸同年間,彰化名紳陳肇興曾寫長詩〈大水行〉,描寫海水倒灌的恐怖,起首幾句就是:黑風吹海使倒立,百川水從內山入。排雲駕雨鞭蛟龍,白浪高於天一級。千年古木摩蒼穹,隨波漂蕩西復東。砰巖撼嶽相激搏,巨石旋轉如飛蓬。頃刻民廬看不見,百里哀呼叫水變。
清代台灣科學技術水準不高,對天災地變多半束手無策,但由那些士紳筆下,我們除了可見到他們對震災、風災及水災的精準描寫外,最能感受到的是他們對蒼生的悲憐,以及對官吏們的呼吁,希望官吏們能夠多做些事來舒緩甚或解除人民的困苦。當時新竹的名紳林豪在看多了天災及人民的苦慘後,遂有諸如“但愁草野饑,那計官更瘦”、“欲解蒼生命倒懸,安得青天一聲鳴霹靂”。像陳肇興則直指當時吏治的腐化及官吏的爭名逐利,因而遂有“爭功不少熊罷將”、“祇聞攘臂爭金帛,可有驚心到刁斗”。而洪繻則更直接的如此說道:量盡田園增盡賦,地無膏腴民無脂。人事天災一齊下,哀鴻嗷嗷何所之?
在此不嫌辭費的將歷史上的地變天災重提,主要的是現在已是21世紀,已和19世紀的清朝完全不同,人類在科技和管理上已有了更強的能力,但為何我們仍舊無法免於各種災害的恐懼?
天然災害,有些的確無法抵擋,但有些涉及河川整治、土地利用管理、坡地利用管理、都市排水泄洪,以及地下水抽取管理等,則多盡一些人事,即可少一分付出代價。近十多年來,由11年前的“921大地震”,到去年的“八八水災”,再到前天的“919高雄大淹水”我們已能體會到,當今全世界氣候及地質活動異變的頻率及規模擴大,的確已在台灣發生。台灣的地變天災,的確必須多做一些準備工作了,這也就是說,我們的政府有必要對整個國土的利用現狀全盤的評估與反省,特別是要針對氣候異變這一點預為綢繆。
而這種呼吁,近年來專家學者其實早已提出警告,但這十多年來儘管台灣的政府已換了多個,成效始終不彰。它最大原因是當今每朝政府,都過度集中於各種消耗型的活動上,於是涉及“固本”的國土保安及保育問題遂被排擠到了執政者的注意力之外,多辦一些消耗式的活動,它等於放煙火,儘管會很快煙消雲散,但至少多數人都看得見,那就是政績。至於替台灣“固本”,它沒有甚麼火花,付出很大力氣,卻可能得不到掌聲,或許這才是它被趕出注意力之外的原因。但這工作總必須有個開始!(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