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行政院長吳敦義早前接受電台專訪時,爆出“白癡才搞獨立”的說法,引發爭議,最後吳揆透過新聞局收回,並表示歉意。這一段來回的過程,有許多引人探討之處。
台灣因藍綠撕裂而政治淆亂,令人厭煩,政治人物甚至成為公害;但是台灣的政治語言所呈現的趨避、轉折、發衍,卻不時令人油然而生驚嘆之感,其想像力之豐富、其詭辯至於硬拗,其用詞之尖刻,都是傳統政治前所未有的,相當程度地反映了當時的政治正確和引導了社情。
從李登輝時代“以一個中國為目標的階段性兩個中國政策”,到“我的‘老爸’比他大”,顯示的是政策轉轍的遁詞和惡質語言的開端。因此,其後“鼻屎”、“LP”出籠乃不意外;國統綱領當然也可以終止、終止、暫停,由君選擇。立委言論諸如“保留強姦中國婦女的權利”、“老師都是王八蛋”,都能相安無事;連陳水扁總統都可以“罄竹難書”來讚美宗教團體的功德,和“想你喔”來回應女記者詢問。相較之下,前省長宋楚瑜“請辭待命”的奇突,算是典雅了。
本於上述瞭解,民意代表出身、言詞犀利的吳院長,用“白癡”這樣的“庶民語言”,來評述執政當局所不同意的政治主張,自然會像順口溜般的噴出。比較起來,在選舉中比“白癡”麻辣的用詞還多著呢。可是,行政院長畢竟是行政院長,國民黨也不該與反對黨一般風格,那種菜市場式的發言,出自閣揆之口,其實有損國家體統,不宜與前朝“看齊”。唯有這樣,政治才會進步,先學著不惡口罵人,自然減少對口罵街的潑婦。
因此,吳揆口稱的言論自由,對行政院長而言,是有限縮性的,他必須作全國表率,要端正社會風氣。若認為“別人都可以說,為甚麼我就不能”,則政風永無澄清之日,政治對話永遠惡毒。想想看,小學生也照搬上口,“白癡”成為流行語,是很不厚道的集體表述,尤其對弱智者構成傷害。
移到政治上,吳揆大可通過剖理析法、國家前途、利害得失,來討論甚至辯論台獨主張之不可行,卻不宜用惡口扣帽子、辱罵持不同意見者。台獨縱有千般不是和盲昧,唯有透過民主程序來彰顯,而不是潑婦式的罵人,徒然拉高對立,減少了理性討論的空間。先哲之言――“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但是誓死保衛你的發表權利”,值得吳揆時時自惕,理性、尊重,才能做好政治溝通。
再轉入到政情上,會另有深刻感觸。當陳水扁說台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時,綠營幾乎萬馬齊喑,現在卻捧著馬英九所說“台獨也是一個選項”當新的神主牌,來以馬之矛攻吳之盾。馬英九的“台獨選項說”被一再綠化,而不是他原意的民主多態,恐怕始料不及。綠營並未因此歸心,深藍反而疑心、離心,三合一選舉便是教訓。而一直不肯示弱的吳揆,到了見馬英九之後方才轉轍,馬是用甚麼“關切”拉住“戴著鋼盔往前衝”的閣揆,尤其對台獨的立場,特別引人注意。
使用“白癡說”的吳敦義,顯示了深藍的本色;但是給吳揆踩煞車的馬英九,可願對台獨的立場明確表態?“不統、不獨、不武”和維持現狀,屬於負面表述和消極狀態,至於馬究竟“要”推動甚麼?海內外關切。(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