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正文:穩坐釣魚島‧看菅直人豪賭


(日本)許多政治評論皆說,釣魚島風波是日本首相菅直人的又一“政治勝利”,甚至是“關鍵性與決定性的勝利”。其實,釣魚島風波的政治效應,目前只是顯示菅直人並未失敗;至於是否勝利,則釣魚島風波似乎尚不是一個可作結論的事件。

以下可對此一情勢略作分析:

第一,情勢發展至今日,更可以看出美日是否在釣魚島舉行軍事演習是菅直人的重大關卡。民主黨內溫和派儘管囁嚅其詞,但是,鷹派外長前原“日本對釣魚島主權將採取更強硬立場”一句話,已足令菅直人難以承受。如果他未在釣魚島風波中拉住小澤、鳩山、岡田等派系,並及時完成政治交易,則僅憑前原的這一句話,日本國會即可再次掀起倒閣風潮,而菅直人涉嫌達憲的政潮,更可能形成菅直人政權的重大危機。因為,他必須高價酬償官司纏身的小澤願意讓他延長賭局“再加幾圈”的政治恩惠。

第二、菅直人前對手小澤在這樣重大關口做出如此重大的政治退讓,必然是已經可以預期有更為豐厚的政治酬償。因為,小澤似乎覺得,如果再用抽後腿一類的手法,頂多只能擾亂菅直人政權,卻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成就小澤兵團,所以,菅直人與小澤在釣魚島風波所完成的交易;對於小澤來說,至少必須同時有“拖垮菅直人”與“成就小澤”的雙重效果;否則小澤豈肯“再加幾圈”?

第三、菅直人與小澤的這場政治交易,尚不僅在鞏固釣魚島主權而已,其目標是組建“菅小跨派政府”。而組建“跨派內閣”之必然效應,即在將原來由民主黨所標舉的強硬路線,正式納入國策的體系;而且,透過“跨派內閣”的運作,使溫和派“淡出”,強硬派“淡入”,以創造一個“跨派政權”的新法統,並擺脫其所謂“民主黨是自民黨分裂出來”的老法統。這是偷樑換柱的高難度政治工程,如今要談成敗,恐言之過早。

第四、菅直人為何與小澤進行這場政治交易?更實際的原因是,幾乎他所主導的一切重大國政,目前皆已出現推車撞壁的情形,眼看自己也可能成為另一個短命首相,卻又認為民主黨內的接班人未來可能不會承繼他的政策走向;而且,依內外情勢顯示,屆時“人去政息”的可能性也相當大。因此,菅直人似已決定將這一場戰役託付給小澤來接手,也就是藉由“跨派內閣”的運作,引入小澤派,以挾制前原、岡田,使前原等無法翻身,最後“淡出”政壇。然而,未來“跨派內閣”的運作,能否如菅直人與小澤一廂情願地所料的這樣平順,例如,國會是否願意為釣魚島主權風波背書等等,尚是未定之數。

第五、這場政治交易在理論及實際上的必然結論,就是要“淡出”菅直人,至於是否因此而即可成就小澤,卻仍尚待觀察。不過,交易一旦朝上述方向進行,可以確定的是,小澤穩賺不賠,菅直人則是穩賠難賺。跡象甚至顯示,整個規劃顯然是朝向加速“淡出”菅直人的方向進行的;例如,前原直接訴諸美國的作為,使菅直人政權少了一道“防波堤”,而且下一任民主黨黨魁選舉,倘若菅直人不再參選,則菅直人派也未必勝券在握;特別是強硬路線正式納入國策體系後,黨內溫和派長期賴以維繫選票的“安定牌”,也可能驚逃四散。如此,在中央以“跨派內閣”帶動形勢,在基層又有諸多推波助瀾的政治佈置,難道黨內溫和派上上下下,都會對此種出賣溫和派的政治交易視若無睹?甚至在被別人出賣時,還幫別人數鈔票?

第六、菅直人與小澤的這場政治交易顯示,未來將以一個有樣無責的“超級強權政府”,來推動傾向強硬派主張的種種重大政策,尤其是對中國及外交政策。其實,菅直人政權成立以來,當局的權力已經是大得無以復加,所執行的也是沒有公開標明的強硬政策。因此,問題似不在於權力的大小,也不在於兩派是否能合作,而是在這套政策在根本上是否行得通?若行不通,難道民主黨準備用裹脅、挾持的方式來強迫日本人民接受類似“政治綁票”?

對於日本當局而言,釣魚島只是又一次的權力掙扎而已。權力掙扎有時可使政治人物跳脫泥淖,但有時卻會使政治人物愈陷愈深。菅直人贏面有多少,教人難以樂觀。(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