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中國現在應該有焦灼感。
當美國帶頭,在軍事、經濟、政治各層面,聯合歐盟、日韓、東盟及印度等國家,串成“反中”的圍堵連線,以鬥爭大於聯合的比例與中國打交道時,北京政府不難發現,自改革開放以來的外交政策,正面臨“整體失效”的困局。中國要如何打破這個“鬥局”,或者說要如何重新定位自己,來面對敵意升高的國際社會,能不感到焦灼?
鑒往知今,必須批評急切“站起來、走出去”的民族主義作祟,使中國面臨進退失據。忘記了“韜光養晦、不爭霸”的教誨,在江澤民、胡錦濤兩任上,表現出事事爭先的鋒頭,而使國際社會對中國改觀。2008年京奧的炫麗,已讓世人驚詫;航太方面繞月、射星的成就,則使超強驚心;至於海空軍力的飛躍成長,尤其在鄰近美日公海的艦隻活動,無不使相關國家憂疑;等到中國經濟實力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使美國在10年內可能失去龍頭地位時,妒、懼已形成為防中、制中的共同心理基礎,一經美國總統奧巴馬登高一呼、舉起反中大旗,便立刻組成了圍堵中國的弧線。
中國許多無謂甚至不成熟的動作,大幅減少了國家安定成長的寶貴時間,並使中國的對外論述不攻自破。比如,港商李嘉誠在巴拿馬運河區的收購活動,讓美國朝野覺得不同尋常而產生威脅感,中國究竟有無重大的商業需要,竟容它壓倒了強國外交的戰略考量;北京堅持護朝鮮、伊朗和挺古巴的外交立場,終使美國磨損了與中國在國際事務上合作的耐心,也使中國失去融入西方作夥的機會。至於繞月、射星,如果產生不了巨大的軍事、能源價值,卻足以刺激世界強國產生戒心,則中國其實得不償失;徒然使人民驕起來,網民橫起來,以及軍方不對等的膨脹起來。
當溫家寶總理在聯合國苦口婆心地向世界說明,中國是開發中國家,人民平均所得仍居世界後段,其論述並沒有產生說服力。國際社會看到的,不是中國的貧窮鄉村和邊區,而是世界第一或第二的奢侈品和汽車消費市場,以及在世界各地闊綽出手的成群中國觀光客。同理,當溫總理引述600年前鄭和船隊的航海成就,從未侵略任何國家、奪取任何土地時,其實也未能將過去平移到今天的中國;越南、印度、韓國甚至日本等國家,恐怕都會另有解讀,他們並不相信中國的史觀,因為歷史上中國與鄰國一直出現隙怨;他們現在看到的,是中國崛起;感到的,是黃禍的威脅捲土重來。
所以,美國利用了鄰國對中國現在與過去的戒懼心理,輕易的拉起了反中的警戒線,也順利的拉攏了這些國家投靠。美國與韓國、日本、印度、越南,相繼建立了程度不同的攻守同盟;東海、黃海、南海的聯合軍事演習,不啻炫耀武力,企圖收服東盟、日韓,讓他們從“經濟親中”逆轉為“防中擴張”,從“脫美入亞”、反美駐軍,轉變為唯華府馬首是瞻和歡迎美軍入駐。美國輕易掌握了中國在全球涉入利益之爭的事實,以及憂懼國際原有秩序可能因此解構,而打出了不明宣的“反中牌”。(二之一)(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