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朔:國民黨會大勝?或大敗?


(台灣)台灣無事不政治,今年11月27日的五都選舉由於是2012年大選的預演,一定程度可以決定民心的向背及政權誰屬,因此遂政治得更加厲害。由於10月一向是台灣的“國民黨月”,許多慶祝紀念活動都在這個月,因此國民黨早就有了一個內定的策略,要在10月份創造領先差距。

而這個“創造領先差距”的戰爭,可以說開始於台灣藍色媒體《聯合報》的民調攻勢。此報在9月底的最後3天,連續公佈了五都選舉的民調:

——台北市的國民黨候選人郝龍斌由46%跌至41%,民進黨的蘇貞昌則由37%跌到33%,未表態者則由15%增至26%。國民黨勝。

——在台北縣升格而成的新北市方面,國民黨的朱立倫由47%跌至45%,民進黨的蔡英文則由29%降到28%,未表態者由23%增至26%。國民黨勝。

——台中市的國民黨候選人胡志強由46%跌至43%,民進黨的蘇嘉全則由24%微增至25%,未表態者由30%降至29%。國民黨勝。

——台南市的民進黨候選人賴清德由47%降至44%,國民黨的郭添財由15%增至20%,未表態者由27%增至33%。民進黨勝。

——大高雄的民進黨候選人陳菊由44%跌至37%,民進黨違紀參選的楊秋興則由23%升至24%,國民黨候選人黃昭順由13%增至14%,未表態者由19%增至23%。民進黨勝。但支持楊秋興與黃昭順的加起來已達38%,比陳菊的37%為多,這也意謂著國民黨多了一個操作棄保效應的空間而打敗陳菊。

《聯合報》的這份民調,我們當然不能說有偽造之嫌,但這毫無疑問的反映出了國民黨的心情。過去多年來,台灣每逢選舉,除了政黨及候選人打成一團外,兩邊的媒體也在民調上形成了另一個戰場。在民調理論裡,真正的民意經常都是隱藏的而且是搖擺的,它會隨著民調的機構及問話的方式而變,受訪者在被某個有特定立場的機構問到時,通常都會刻意去附和此機構,這叫做“機構效應”,這種效應在台灣的親國民黨機構最為明顯。過去國民黨獨大時,人民會把民調視為變相的身家調查,都不敢也不願講真話,怕不小心惹上麻煩。真正懂民調的人都承認,國民黨有關的機構所做的民調都不能當準,而必須加減幾個百分點。

然而,儘管民調有著明顯的“機構效應”,但政黨為甚麼還是樂此不疲的打著“民調戰”呢?關鍵即在於人們在投票時都不喜歡自己投的票沒有用,哪個候選人的民調高,就比較會吸引到這種人的票,在台灣這被稱為“西瓜效應”,意思是可以讓一些缺乏立場的機會主義票集中。

因此,從9月底開始,國民黨這邊其實已開始了排山倒海的選舉宣傳戰,它的目的就是要創造出一種領先的聲勢,利用10月份這個“國民黨月”來挽救頹勢,它的主要做法有下列數端:

——這次颱風,高雄市出現“9.19”大淹水,由於民進黨高雄市長陳菊在第一時間表現不當,於是國民黨遂發動傳媒,展開排山倒海的攻勢,這一輪攻勢下來,的確將陳菊聲勢拉下來了7個百分點。除了這波水災攻勢外,它還將攻勢一路展開,對民進黨做清算式的惡鬥。

——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台灣政大以前有個“未來事件交易中心”的網站,這個網站乃是將投票模擬期貨交易,等於另類民調,它以前的調查都是看壞國民黨,9月中旬這網站已無預警的宣佈自動關閉。這個最有公信力的機構關閉,已被人認為是國民黨控制民調的一種干預及操縱。有利於國民黨的民調因而開始出現。

——而非常值得注意的,乃是這段期間,台灣主流的媒體,對台灣的公共災害,如台北縣和基隆這種國民黨執政縣市的淹水、嘉義南亞的工業大火,以及台北新生高及花博弊案,以及國道6號施工災害等可發展的新聞,皆主動的予以降溫。這也就是說,凡可能不利於國民黨的新聞,大家都已有所約束。

隨著選舉的將屆,台灣國民黨的宣傳戰和民調戰已經開打了。迄至目前,如果只看台灣的媒體,它會給人一種國民黨已取得了上風的印象。這也是國民黨的期望。根據我的理解,國民黨用盡一切力氣和手段,就是希望能保住北、北、中三席,如果再加上在高雄操作棄保,讓陳菊落選,那簡直就是超級大勝,如果出現這樣的結果,國民黨的2012還會有甚麼問題?

不過,台灣的選舉有時候也有許多說不準的變化。《聯合報》民調再怎麼有利於國民黨,但未表態的選民台北市高達26%,新北市亦26%,台中市亦達29%,台南市33%,高雄市23%,根據台灣的經驗,這些不表態的人裡以親民進黨的較多,如果這些票投下去,國民黨的選舉結果就會出乎人們之意料。其次,則是文宣戰和民調戰,有時搞過頭也很容易反彈。美國布什政府重用兩大民調公關天后碧兒絲(Charlotte Beers)及凱倫休絲(Karen Hughes),文宣搞得一流,但社會反彈也一流!

五都選戰國民黨或者大勝,或者大敗,我們等著看!(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