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中國迎來新的人口普查,十年前的普查顯示中國有超過13億人口。其實要知道這個國家人口有多稠密不必等太久,到上海世博會看看,給人留下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沒有盡頭的長隊。
在世博園裡,人們不是在這裡排隊就是在那裡排隊,熱門場館都被“長龍”包圍。為了在擁有世界上最大的IMAX銀幕的沙地阿拉伯館裡看10分鐘電影,人們不惜排隊4、5個小時,最長紀錄是9小時。
一位網友調侃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不是星星與星星間的距離,而是從隊尾到沙地館門前的距離。”
上海財經大學教授盛邦和說:“如果說計劃經濟時代,人們為生活必需品去排隊,是通過排隊的遊戲規則,盡可能獲得有限的資源。現在,在世博園的有限展覽資源面前,大家繼續排隊,但追求的不再是物質層面,而是精神層面。”
中國人對IMAX電影的熱衷起始於今年年初好萊塢大片《阿凡達》的上映。由於中國IMAX影院屈指可數,電影票竟然如同春運期間的火車票一樣珍貴。成千上萬的觀眾冒著嚴寒,有的裹著棉被,在上海唯一一家IMAX影院外徹夜排隊。
一位網友評論道:“中國人第一次不是為了食物和火車票,而是為了娛樂排隊。這是社會的進步。”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丁純說;“在為《阿凡達》排隊前,中國人已經開始崇尚個性化的精神愉悅,顯示出一種娛樂精神,有時就會表現為排長隊。比如,為哈利波特的上映和新書首發排隊,比如為買變形金剛經典款玩具排隊,為一些珍奇郵票、紀念幣的發行也會有人通宵排隊。”
對於很多中國人來說有關排隊最深刻的記憶可以追溯到計劃經濟時代。上個世紀80年代前,食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不能滿足需求,政府不得不對幾乎所有東西都要“憑券供應”。商店前的隊伍隨處可見。
63歲的王仲敏還記得他在十幾歲的時候總是為家裡排隊買大米或肥皂。“即使買火柴也得排隊,一次最多買10盒,有錢售貨員也不會多賣,除非再去排隊。”
“每當我在街上看到排隊的就會條件反射去排隊,因為那肯定有我們家也需要的東西。”王仲敏說。
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物質財富的積累商店前的隊伍越來越少了。然而近年來,在銀行、醫院、火車站、學校、招聘會和售樓處卻出現了新的“長龍”。與王仲敏為生活必需品排隊不同的是,今天中國人排隊是為了追求更多的利益和更好的生活保障。
北京一家外企公司職員方健說,她每次去銀行花一小時排隊交電話費和電費就頭疼。“我只能在午休或週末時間去銀行,可那時銀行裡總是人滿為患。”
由於中國人的金融需求增加,銀行裡大排“長龍”已經成為一個突出現象。銀行不僅僅是人們存錢取錢的地方,人們在銀行購買基金、債券和其他理財產品,支付各種帳單或者申請抵押貸款。所有這些複雜的業務比以往花費更多的時間。
“以前人們因為沒錢而排隊,現在因為錢多了要排隊。”方健說。
雖然大多數人厭煩排隊,但中國人的生活品質卻在焦急的等待中不斷提高。
在中國的各種排隊中,最為人詬病的是醫院排隊和火車站排隊。在北京各大醫院裡,患者或者家屬為挂專家號徹夜排隊的現象司空見慣。
河北張家口市一個3歲女孩的父親趙新為了能淩晨3點起床去給生病的女兒排隊掛號,住在北京兒童醫院附近一家小旅館。
他說:“我相信這裡的醫生肯定比我們老家的好,但挂個專家號太難了。要是能多點專家就好了。”
排隊的需求催生了新的行業。這類公司通常稱為“跑腿公司”或“家政服務公司”,他們提供排隊服務,價格隨市場需求而浮動。
北京飛飛跑腿公司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員工說,醫院排隊一晚收費200元,如果特別難挂的號排一天一夜收費350元。
北京大學社會學系教授夏學鑾說:“替人排隊的職業,雖然也有勞力的付出,但是見不得陽光的灰色職業,違反了基本的公平正義法則。這也顯示出中國社會服務資源的短缺。”
他說:“排隊等候會讓人產生壓迫感,特別是排隊等候的時間過長,會讓人產生焦慮心理。這些都是影響人正常行為的不健康心理,會削弱人們的幸福感。”
他認為,排隊現象存在於任何一种經濟制度,只要資源短缺,社會供給不能滿足社會需求,就會出現排隊現象。如果短缺是由於生產力不足造成的,那麼加快發展,增加供給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復旦大學教授丁純說,解決上海世博會的排隊問題和解決醫療、教育等領域排隊問題是完全不同。
“根據經濟學視角來看,緩解長時間的排隊,可以通過增加供給和向管理要效率等方式實現。如開設‘網上世博會’就是通過虛擬途徑增加參觀資源,而園區增加圍欄設施、引導人員、鼓勵夜場參觀等,都是為了提高排隊效率。”丁純說。
“而就醫、入學、春運、求職等排隊問題的解決則涉及公共政策的設計等更加複雜的求解。”他說。(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