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個世紀的90年代等於自由主義和資本主義宣佈大獲全勝之“歷史的終結”，那麼21世紀第一個10年則非但歷史沒有終結，反而自由主義和資本主義也讓人有所質疑了起來。不錯，政治上已經沒有比民主憲政更加佔據主流位置的制度，經濟上也不能想像沒有市場經濟的日子。只是民主憲政和市場經濟的弱點，也越發讓人有所領悟，沒有制度是完美的。

先說自由主義和民主憲政。雖然自由主義戰勝了共產主義，為人類的基本人權奠定基石，但是對於許多新問題，自由主義的思想資源還沒有準備解答。1990年代起始西方學界高度關注如何調和自由主義和民族認同問題、多元文化問題、道德問題；而21世紀的第一個10年的最新潮時髦的地球暖化問題，讓《氣候政治學》（英國學者基登士新書名）也變得重要了起來。歷來自由主義反威權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文化和道德問題挑戰自由主義到底可以多寬容。而氣候變遷問題卻需要重新界定人與環境的關係，以及各國需要肩負責任、如何分擔義務等實質方案，自由主義明顯還沒有應對方案。

主流的民主憲政，讓民眾看清，更多的選戰讓政治人物變成做秀的演員多於一切。資訊的自由和公開，讓領袖的聲望、人民的意願可以在極短時間內上下起伏，政黨遂追逐民意多於領導民意。領袖不是萬能已經是老生常談，然而民主政府的無能才讓人大開眼界。

至於資本主義和市場經濟，其表率美式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在這個10年內盛極而衰。誠然全球化帶來一個平的世界，市場經濟的循環動盪缺比過去任何一個時代更來去匆匆。過度操弄尖端金融、信用無限膨脹帶來的惡果，依舊在金融海嘯後歷歷在目。中國的崛起帶來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儘管有著資本主義的底子，但是國家企業的帶領作用，政府的積極介入，啟示了我們“大政府也可以是精明政府”。

佛里曼不是說了嗎？讓美國成為一天中國，綠色科技的生成需要政府來創造市場。

這是一個反思的10年。意識形態對立不再，人們更實事求是解決民主憲政和市場經濟的不完善。人們需要成為更精明的選民、更有公共意識的公民，為民主政治帶來提昇作用。人們也需要本著人道主義和慈悲心，對貧富不均問題更加感同身受，解除掉資本主義弱肉強食的邏輯。下一個10年，應該是反思後需要有新行動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