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宗在大馬引發爭議的訴訟案以及印尼前總統逝世,這在不同國家上演的2個事件,看似沒有交集。然而,吉隆坡高庭法官劉美蘭大無畏地判決,允許天主教週刊《先鋒報》使用“阿拉”字眼,儼然是受人愛戴的已故印尼第4任總統瓦希德會感興趣的議題類型。
這位失明、以輪椅代步,享年69歲的開明宗教領袖對如此復雜,事關宗教和憲法的議題有著開明的見解。而且,他一般上都能以聰明才智化解這類議題引起的緊張局勢――他的名言“不過如此而已,有甚麼大不了?”(gitu aja kokrepot)成了應付一大堆問題的標準答案。
的確,就保守派人士蓄意煽動馬來社群的情緒而言,大馬人很可能需要一點瓦希德的偶象和自謙氣質。
然而,瓦希德的安逸自信源自他的顯赫背景。他出生在印尼1個德高望重的宗教領袖家族。祖父哈信哈沙利(Hasyim Ashari)是擁有4000萬支持者的印尼回教教士聯合會(NU)創始人。瓦希德從1984年起擔任此組織領導人至1999年,前後逾15年時間。
當時的總統蘇哈多一直將瓦希德視為潛在的威脅。事實上,他一次又一次地試圖除掉這位圓滑的宗教領袖,但都無功而返。
瓦希德懂得機智巧妙地運用爪哇文化或他在可蘭經研究方面的淵博知識,蘇哈多的鐵腕政治並非他的對手。具顛覆性、詼諧的瓦希德成功以機智打敗了蘇哈多,贏得了印尼回教教士聯合會追隨者無上的敬重。而且,他曾在東爪哇省宗邦縣聞名的印尼回教教士聯合會學校、開羅及巴格達的回教學校受教育,這使他能在非常傳統且保守的基點上建立越見開明的主張。
瓦希德從蘇哈多身上認識到,他必須全神貫注且持久地投身民主進程與公民自由(尤其是新聞自由),維護少數群體的權利是很重要的。再者,他依然對帶給印尼民眾惡性影響的軍人心存懷疑。
的確,1999年當瓦希德出乎意料當選總統時,他發起了一系列意義深遠的改革,以便將印尼改造成現代化的國家。
他解散了令人反感的新聞部,使媒體不再受限於政府的管制。瓦希德繼而將軍人逐出權力中心,使他們無法享有以往的優越地位,同時也賦予危機四伏的少數群體更大的自主權。
瓦希德的離去使舉國上下陷入了極大的悲慟中,這實在不足為奇。而且,不同背景、年齡各異的印尼人出席了瓦希德的葬禮,其他的宗教團體也動容地為他舉行祈禱。
瓦希德的實例極富啟發性。多元宗教的良好關係及少數民族的合理權益取決於傳統宗教領袖的自信、思想開明及信譽,不是嗎?而在大馬來看,我們又有沒有類似德高望重、大力提倡獨立自主的人物?
當我們渴望獲得開明、能夠多方思考的回教學者時,我們必須質問:他們是否準備好領導、管理現代化的社會,而我們自己也準備好了嗎?
我們需要秉持人文主義精神,以公正、公平的方式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為了實現上述目標,跨越種族界線的對話和辯論是必要的。
雖然瓦希德談不上是1位完美的領袖,但他的生平事跡和事業值得我們效仿。大馬能否成為1個更多元化的國家,命運很有可能掌握在回教學者的手上。但願在未來艱難的歲月裡,我們能受到瓦希德精神的啟發和指引。(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