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忠:埃及變天‧美國最怕什麼?


(美國)在苟延殘喘18天後,一度戀棧的穆巴拉克終於在“人民力量”面前低頭,逃離了憑其獨裁權謀的本領而獨佔了30年的總統府。

然而,埃及驚心動魄的這一幕,對東亞人民而言並不陌生。1986年菲律賓總統馬可斯也在舉世聞名的“人民力量”面前,半夜乘坐直升機倉皇逃往美國夏威夷避難。當年這波菲律賓的民主浪潮,戳破了美國一方面高舉自由與民主主義大旗幟一方面對親美獨裁政權姑息庇護的雙重標準面紗。只是冷戰結束後,美國仍然為了“反恐”而延續這種矛盾重重的外交思維,這也是為什麼奧巴馬政府在這波埃及民主運動面前舉棋不定、左搖右擺。

美國對埃及的“誤讀”與搖擺

奧巴馬在埃及變天後發表的聲明中,讚揚埃及人民以非暴力的方式爭取公義,然而在埃及群情洶湧的那18天,白宮的立場卻是在穆巴拉克政權與廣場的人民力量之間左盼右顧,以一幅騎牆派的嘴臉昭示世人。美國副總統拜登在開羅市民抗議集會之初明言“穆巴拉克並非獨裁者”,國務卿希拉里也說“穆巴拉克政權穩定”。到了抗議隊伍壯大後,白宮才謹慎地改口要求“有秩序的權力過渡”,目的也是希望權力能順利地轉移到延續穆巴拉克親美路線的副總統蘇萊曼手上。

美國之所以如此“謹慎”,顯然是考量到美國的“國家利益”,其中還摻雜著擔憂“伊朗噩夢”的重演。

昔卡特的伊朗
今奧巴馬的埃及?

1979年伊朗發生伊斯蘭革命,推翻了君主政體,建立了伊斯蘭共和國。在這場讓西方錯愕的革命後,還發生了“伊朗人質事件”。當年激進的伊朗學生佔領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挾持66名人質達444天之久。事件使總統卡特連任失敗,這場革命更導致伊朗從親美走向反美,影響至今。因此,埃及是否會重蹈當年伊朗的覆轍,正是奧巴馬政府的擔憂所在。當年向卡特進言以特種部隊突擊大使館但卻營救失敗的前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在31年後,對埃及局勢表示要“冷靜”應對,正是因為昔日“伊朗噩夢”的陰影仍揮之不去所致。

昔日對卡特而言的伊朗,是否會成為今日對奧巴馬而言的埃及,或許還言之過早,然而這場埃及的民主浪潮可能衝擊美國的利益則是顯而易見。

首先,美國朝野最不願意看到的是後穆巴拉克時代的埃及成為伊斯蘭原教勢力主導的國家。這波埃及人民力量崛起,然而群龍無首,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美國在第一時間迅速介入埃及局勢,試圖安排權力轉移至副總統。奧巴馬政府除了要杜絕阿爾蓋達組織的滲透外,對具伊斯蘭原教色彩、目前最有可能成為一大政治勢力的穆斯林兄弟會也充滿戒心。因為一旦穆斯林兄弟會掌權,不僅埃及與美國關係充滿變數,還可能重新調整與以色列的關係,衝擊美國的中東政策。

美國開車族憂石油價格不穩

除了憂心反美的伊斯蘭原教主義勢力蔓延外,作為全球數一數二的能源消費國,擁有世界最大開車族的美國人最怕是石油價格的不穩。雖然埃及並不輸出原油,但是擁有龐大的煉油工業,除了每天輸出110多萬桶石油外,每天通過蘇彝士運河運送的石油也多達近200萬桶,掌控了中東石油輸出的重要命脈。

當年美國人攻打伊拉克的真正原因之一,正是為了控制石油的穩定供應。因此,石油成為時下美國介入埃及權力重整的重要因素。

根據埃及憲法規定,總統辭職後,必須在66天內進行大選。換言之,美國如何透過主導大選的埃及軍方勢力,扶植新親美勢力,是未來兩個月奧巴馬埃及政策的關注焦點。(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