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如‧人道?非關人道?


讀章回小說,看到出兵的部份通常會出現這樣的情節:逃難鄉民聚在城門前,哭哭啼啼嘶喊哀求著太守開城門。但有經驗的太守都知道,這城門是亂開不得的,難民是亂收容不得的。

在金庸小說里,蒙古兵兵臨襄陽,城外難民大哭小叫,一排守兵卻彎弓搭箭,指著難民,急得郭靖大叫:“你們幹甚麼?快開城門。”

再來看英國舞台劇電影《為愛朗讀》(The Reader)。女主角漢娜曾經在納粹集中營當看守。軍人每隔一陣子就會送女人過來做苦力,但集中營內床位有限,漢娜及其他看守就負責選出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送去刑場,騰出位子來容納新人。

有一次在押解這些人赴刑場的途中,犯人留宿的教堂被炸彈擊中起火,但大門從外被人反鎖了,眾人逃生無門。漢娜和其他看守說不開門就是不開門,他們最後都被控上慕尼黑法庭。

法官問漢娜,為甚麼不開門,漢娜答,如果開門,犯人會在混亂中逃走,看守的工作是押送犯人,對犯人有責任。死了比逃了好,說得理直氣壯。

海地發生大地震後,各國尤其是發達國家雖然落力施援,但同時也擔心難民會往外逃。和海地一海之隔的美國很人道地表示,目前已經在美國的海地非法移民,可以延長逗留,但不會再接納後來的海地人。

動物遇到天災,懂得遷移也可以遷移;人類遭逢天災,也懂得走避,但卻面對諸多遷移限制。又或者可以阿Q精神地自我安慰,人非動物,遇到挫折不應該逃走,應當留守家園,重建家園?

美國政府……或者籠統地說,目前全世界的法律都不是郭靖,是漢娜。

掉個身份,換作你是太守,這城門開是不開?(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