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建成‧孤獨的職業


有一種職業很孤單,他總是一個人思考、判斷、決策,只要他夠專業,是不會有太多應酬的,甚至要遠離高官顯貴,尤其是政界和商界人物;他不常發表意見,一旦他正式發言,影響力恐怕比總統或首相來得深遠。這個職業就是大法官。

在正牌的法治國家,知識份子對大法官的尊重絕不比國家領袖來得低,蓋因大法官代表了三權分立中司法分支的那一塊,在必要時,他要制衡行政或立法體系的不合理,因此,他必須維持司法的獨立性。誠如一名美國法官說的:“大法官的職能就是為了防止政府功能的失靈。”

大法官專業的表現,有時甚至會被認為是“不近人情”,大名鼎鼎的華盛頓就有此經驗。

1793年,華盛頓當上美國第一任總統期間,曾委托國務卿傑弗遜寫信給聯邦法院的大法官們,要求他們釐清一些治國的法律問題。5位法官聯名回了信,大法官信中說,在憲法三權分立的概念下,法官沒權干預行政的決策過程,總統應向轄下的部門徵詢意見雲雲,讓這兩位開國元勛碰了一鼻子灰。

四兩撥千金,看以打發總統,其實是撥亂反正;一般奴性堅強、法治薄弱的人,恐怕大嘆可惜,怎麼不藉此向總統大獻殷勤,大發偉論呢?幸好,當年大法官的理性和自制,為美國的三權分立奠下了深厚的基業。

香港首席大法官李國能,最近亦有代表之作。上週他主持最後一次的法律年會中,就重申三權分立的重要性,被視為是嗆聲北京提出的“三權合作論”。李國能當了十多年大法官,深得民心,如今要提早退休,讓港人對司法前景憂心忡忡。大法官是社會公義的最後一道防線,你能想像大法官可以被收賣,意味著甚麼嗎?

偏偏就有這樣的大法官。中國大法官黃松有早前上法庭,就不是坐在法官席,而是坐在被告席上。他被控收取承審案件律師的賄金,儘管在證物中,沒有他和律師把臂同遊的照片,也沒有他打電話詢問律師是否有望升官發財的影片,但他依然被判終身監禁。

中國大法官的素質,或許比不上美國和香港的,但至少中國展現了打擊貪污、整治司法的決心,單單是這一點,就要比那些明知大法官犯錯了,卻不敢動他們的國家好太多太多。(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