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個社會的發展,包括經濟發展,要有願景,要以研究力量做好策略,之後再做好政策和措施,最後是要有執行機構。
國家的發展不斷為香港帶來新的機遇,在12.五下的未來5年更有新的機遇。過去幾個月,大家談12.五的內容談得比較多,近來大家開始談在掌握機遇過程中,政府在執行上的職能問題。
香港過去的40年,是騰飛的40年,但在亞洲地區,香港不是唯一騰飛的經濟體,香港以外,台灣、韓國和新加坡的發展比香港不遑多讓。幾十年來,香港政府奉行的經濟理念和政策,和台、韓、新都大不一樣,香港發展起來,人家一樣發展起來,說明香港的“積極不干預”也好,“大市場,小政府”也好,不是獨步單方。我今天和下兩週,分別介紹新加坡和台灣兩地的經濟發展方式,重點是政府的角色。
我第一次到新加坡,是1978年,30多年來,去了300多次,也曾在新加坡政府作為大股東的3家大企業任非執董,對新加坡算是略知一二。新加坡的歷史、當地的政治制度和政治條件,和香港不一樣,除此之外,新加坡缺乏天然資源,地小人多,人口以華人為主,這三點卻和香港很類似。
新加坡的地緣政治和地緣經濟條件比香港差,新加坡和鄰國的經濟關係,和香港與中國內地的關係,無法相比,這是新加坡絕對羨慕香港的一點,但新加坡近年的發展令人刮目相看,值得大家做些客觀分析。外地的成功經驗我們不能照搬,但也不應全盤否定。談新加坡政府對經濟發展的作用,不少人馬上想起淡馬錫(Temasek)控股公司,其實淡馬錫以外,還有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overnment of SingaporeInvestment Corp.,簡稱GIC)和新加坡經濟發展局(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簡稱EDB)。這裡先簡單談談淡馬錫和GIC,回頭詳細談EDB。
淡馬錫的職能是管理政府在企業的投資。截至去年3月底,公司的總資產超過1萬億港幣,主要投資在新加坡本土、亞洲以及新興市場的企業。淡馬錫投資的主要對象是:一、與新加坡本身的經濟轉型和發展相關的行業;二、可以激發中產消費需求的商機;三、新加坡有競爭力的企業;四、有成長性的企業。因此淡馬錫和不少主權基金不一樣,宗旨不僅是為爭取投資的金錢回報,而是帶有填補產業空缺,和推動整體社會經濟發展的宏觀和長遠目的。
淡馬錫投資的金融銀行類有星展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渣打銀行等,通訊行業有新加坡電信,運輸物流業有新加坡航空公司、地鐵公司、吉寶集團(轄下有造船和造大型鑽油台的公司)、國際港務集團,房地產行業有亞洲最大的上市地產公司之一的新加坡嘉德置地集團,也有專門興建和管理物流園區和科學園區的騰飛集團。
GIC下個月就要慶祝30週年,是新加坡最大的國際投資機構,主要任務是將新加坡的外匯儲備投資在外國,資產超過1000億美元,遍及40多個國家,2000多家公司,資產類別包括證券、固定收益產品、房地產、私募基金、基礎設施、可交易另類產品、天然資源等。
淡馬錫和GIC共持有資產約2萬億港元,這兩個機構,撐起新加坡在國內外的一大批產業和投資,同時為新加坡建立國際的龐大的商業網絡和隨之而來的國際影響力。
在一定意義來說,EDB在新加坡整體經濟的任務上層面更高,因為EDB是一個有宏觀理念、遠景和執行力的法定、獨立但有官方職能的機構,對新加坡的經濟發展,包括為合作伙伴物色和開拓商機方面,發揮關鍵作用。EDB負責的經濟發展路線和發展政策,把新加坡的願景概括為“成為環球領袖、一個大都會和亞洲商貿、創新與人才聚集之家園”,旨在“指引新加坡的未來方向”,把新加坡和世界連接起來的一個新的增長方程式,以“誠信”、“新知”、“聯繫”和“生活”為基礎。新加坡之所以成為全球企業的選擇,是因為“高效的政府管治”。
EDB在亞洲地區有9個海外辦事處,在中國就有5個,包括北京、成都、廣州、上海和武漢。此外,在歐美和中東共有14個辦事處。
EDB直接推動海外機構在新加坡的投資,給予多種形式的優惠,並公開宣傳成功案例,當中包括資訊科技和電腦科學、通訊、教育、軟體與數碼娛樂、金融、區域總部、生物醫療科學、交通、石油石化等大領域。
更值得一提的是,EDB下面設有投資公司(簡稱EDBI),目的是通過投資,加強現有的產業,並促進和催化新產業群組的生長。目前,EDBI積極投資在高增長性行業,如生物醫學、新/清潔能源、數碼媒體、化工、電子、資訊通訊、精密工程和運輸工程。自成立以來,EDBI共投資了240多家企業。
EDBI也與本地公司及全球跨國公司投資合作,這些項目一般是以新加坡為基地,而且對EDB所推動的工業發展有重大影響。
EDBI除爭取長期股東回報外,對投資機會有以下要求:持續創新以及有全球競爭力和持久性的企業,而且能夠與新加坡的產業、經濟和人力資源等方面相融合,這些都是配合該國發展需要的宏觀策略。
新加坡領導人經常用檢討口吻說:新加坡沒有出現和香港一樣的大批企業家。大樹底下無青草,這可能是政府職能太強所致,但新加坡的企業家和其他社會的企業家一樣,不可能完全取代政府推動經濟宏觀發展的職能。不少人經常問:在新加坡46年的立國史中,如果政府不大力發揮在經濟發展中的職能,這個國家今天會是什麼狀況?(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