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歐盟已經是愈來愈像那個有求必應的聖誕老人。在短短一年內,歐盟就重復了3次同樣的“佈施儀式”。第一次是救希臘,當希臘尋求紓困金援時,全球為之震憾。2010年底,輪到了愛爾蘭求援,也許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金融界已經淡然待之。接下來的第3個求救國家,大家是早已心中有數,沒有什麼意外的,當然也就是葡萄牙。葡萄牙曾經是全球的第一個海上霸權,也是全球的第一個大帝國,葡萄牙人就曾經侵略印尼的蘇門答臘島,他們到達努山打拉群島的時間要早於英國人與荷蘭人。
直到今天,在朋姑露的海濱還有葡萄牙人留下的成為防禦工事的城堡,讓人憑吊這個大帝國的那一段輝煌時光。
近一年來,投資者已經把葡萄牙看作是“還會走路的僵屍”,金融市場認為葡萄牙求救,只是“何時(when)”,而不是“會不會(if)”,拖延了快半年,最後還是等到了放榜的時刻。4月6日,葡萄牙這個歐洲最古老的民族國家的看守內閣首相,在電視的晚間新聞節目中宣佈,他的這個國家,需要歐盟的紓困貸款,讓歐債危機重新登上版面,成為熱門話題。葡萄牙跟隨著希臘與愛爾蘭之後,一起進入了“急救病房”。
事實上,葡萄牙的情況並不是非常惡劣,它的公開債務並不像希臘那麼樣的龐大,它的銀行也不會像愛爾蘭的那樣“無法無天”。葡萄牙的情況不過是在管制工資上漲那種普通不過的問題上,一直都是無能為力而已,還有就是它那些已經老化的工業,遲遲沒有運行徹底的重整。4月初時,葡萄牙發行的10年期國家債券在金融市場上的利息已經高達9%,而1年的債券則是6%,在在顯示出投資市場已經對葡萄牙的金融體系失去了信心。如此高的利息,沒有任何一個經濟成長停滯而且負債累累的國家所能負擔得起,於是葡萄牙只好低頭求救。必須強調的是,這只是無法避免的事實最終發生了,並不是意味著歐元區域已經進入混亂狀態。
表面看來,歐盟國家的第3場主權債信危機又是同樣那麼“蕭灑”地處理完畢,但有很多經濟學者卻認為,歐盟國家領導人如此大方的一再金援挹注,對這些背負沉重債務的國家來說,並沒有起到什麼大作用。為了避免希臘、愛爾蘭、葡萄牙成為債信違約的國家,歐盟總共動用了幾千億歐元來給這三個國家紓困,希臘拿了1100億歐元,愛爾蘭850億,葡萄牙也將得到800億歐元。這些錢只能救急可不能救窮,甚至可能是愈救愈窮,因為所謂的金援挹注說穿了就只不過是再借多一點錢給你花那麼簡單而已,借錢當然就是還利息,就像我們刷卡,到期無法還清,就得加上利息,而且是利滾利,像滾雪球那樣越滾越大。也許這3個國家由歐盟得到的貸款,所需付出的利息要比金融市場上的利息要來得低,但還是要付利息的,每過一天的日子,這3個國家的債務包袱就會加重那麼一點點,也許有一天,債滾債還是會把這些國家壓垮。
20世紀第一次世界大戰過後,民族國家成為主流的政治意識型態,於是亞非拉大批的殖民地國家都爭取獨立,那時全球的政治版圖呈現“碎片化”狀態。可是,到了20世紀的最後20年,全球化與區域化卻又成了主流的政治意識型態,歐盟就是區域化的典型代表。歐盟的產生源自歐洲統一的思想,中世紀的法蘭克蒂國與神聖羅馬帝國都曾一統歐洲。歐盟的宗旨是在歐洲各國人民間建立更加緊密的合作基礎,清除貿易壁壘,保證各成員國的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改善人民生活和就業條件,並通過共同貿易政策促進國際交流。等到蘇聯與東歐集團國家相繼解體後,那些原華沙集團國家都傾向西歐,令歐洲區域化的構思更接近可行性,於是,歐洲統一貨幣的概念就此催生了。這是歐元的歷史。
葡萄牙在今年6月份將舉行大選,為了在未來的選舉中不會流失選票,政客們都小心翼翼地說話,不想刺激選民們敏感的神經,因為一旦接受紓困貸款,那就勢必要接受歐盟與國際貨幣基金(IMF)嚴苛的條件,有時候那是很傷害民族之自尊的,於是政客們都害怕選民們把“喪權辱國”都怪罪到自己頭上。葡萄牙天主教大學的Miguel Morgado教授說的,就很切中選民的心思:“這是3個世代以來的第一次,葡萄牙人必須被迫接受他們的處境將比上一代艱困的殘酷事實,這將會是很沉重的打擊,沒有人敢於承擔這種責任。”有些經濟學者就評估,葡萄牙的情況事實上是要比希臘與愛爾蘭來得不利。希臘與愛爾蘭的病症都屬於急性,很容易斷症;而葡萄牙的卻屬於慢性,是體系結構上的弊病。舉例來說,保護房價政策,令房子過度廉價,僵硬的勞工政策,讓失業率高達11%。這些弊病,要在短期內糾正過來,也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歐盟國家在過去12個月內接二連三地發生財經危機,也無形中推動德國更快地登上籠頭老大的寶座,成為歐盟最具影響力的國家,德國是沒有什麼願意當老大的,因為當上老大,就好像江湖上的老大那樣,必須時刻關照下頭的那些小弟。小弟日子難過,不找老大要錢又還能找誰呢?德國現時的處境,倒真的有點像那一句客家諺語:“人怕出名豬怕肥。”去年5月份共同議決的歐元救急準備金高達7500億歐元,德國就答應扛起1200億,但是歐盟裡頭的小國窮國,還是在嫌德國“出的錢太少,說的話太多”,而德國的那位女總理,也開始被人稱之為“新鐵娘子”。
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賭場,他們通常都喜歡把那些運氣好到出奇的大賭客稱之為“大鯨魚”,鯨魚的胃納容量很大,中文裡就有這麼一個名詞“鯨吞”,以鯨來形容賭客,就是指他們會決定賭場的生死存亡。現在,有人開始把意大利稱之為歐盟的“大鯨魚”,因為意大利的經濟與債務都同樣的大,大到可以威脅歐盟的生死存亡。
葡萄牙之後在排隊輪候看病的應該是西班牙了。儘管西班牙的經濟規模要比葡萄牙大得多,但一般相信歐盟還是可以應付得來。可是,要是輪到意大利也來排隊看病的話,大家就都不敢樂觀了。歐盟是否能夠永遠都有求必應、一視同仁?最後讓歐盟陷入永無止境的急救任務中。這倒是有點像1998年印尼金融風暴那樣,政府拼命打救問題銀行、金援紓困,結果把國家也拖垮了。(印尼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