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經過一番努力,馬來西亞留日同學會與《星洲日報》一起為東日本震災災民籌到義款300萬令吉,其中100萬捐日本紅十字會,其餘200萬分捐佛光會等團體充作基金。不過,正如我所預料,報館接到讀者的抗議,質疑我們為何要幫助日本人,因為這個民族在二戰曾侵略過我們。
這些讀者們持異議,是不言而喻的。試想想,日本侵略大馬,不僅有數以萬計的無辜老百姓成為蝗軍的刀下鬼,而且日帝還通過奉納金這個堂而皇之的名目大肆搶掠和搜刮我們的金銀財寶,總額達5000萬叻幣之鉅。當然,大馬並非唯一犧牲者,其他慘遭蹂躪的鄰國亦同樣遭殃,據說日本戰時在東亞地區搶到的財物達數百億美元,其中僅僅黃金一項就達6萬多噸,其他字畫、珍寶和鑽石不計其數,讓日本達到了“以戰養戰”的目的。
60年代,日本曾與大馬達成協議,作了近乎象徵式的“賠償”,包括2艘商船等,但那畢竟是政府間的事,日方卻仍未對大馬受害者做出賠償,以致他們不斷向日本政府索償,華團也打算追討回巨額“奉納金”,這就難怪我們同胞對賑災有意見,埋怨賠了夫人又折兵。更何況當年蝗軍慘無人道,殺人如麻,至今日本政府仍不願虔誠致歉,做出應有的賠償,而一直耍太極,顧左右而言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如今災民得不到同情,乃政府栽下的禍根。
在大馬,許多戰爭受害者看廣島和長崎兩地原爆問題亦然,都認為那是一種施加於傷天害理,四處為害的日本民族的“天罰”,原子彈奪走30萬日人寶貴性命根本不值得同情(許多蝗軍來自廣島)。賑災反對論與“天罰”論,顯然有異曲同工之處。但,持平來說,當年日本兵敗如山倒,遲早投降是時間問題,美國投核彈,無非想在日本實驗第一次用於軍事行動的最新終極武器原子彈的威力罷了。開口閉口人權的美國人明知兩地居住著上萬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老人,卻毫無憐憫之心。
我們留日學生旅日多年,不僅在日本追求學問,還結交了眾多日本朋友,包括反戰人士和迄今仍不畏艱辛地控訴日本法西斯罪狀的一般善良老百姓。同理,日本災民也並非甚麼侵略戰爭的罪魁禍首或好戰的軍國主義者,戰爭問題應和賑災問題分開,屬兩碼事,不能錯位,混為一談。
何況對留日同學而言,日本是第二故鄉,眼見殘酷無比的天災人禍之下,日本朋友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孤立無援,處境難堪,可以保持冷靜嗎?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助人為快樂之本。基於人道立場,在能力範圍所及對日本災民伸出援手,也是人道義舉,何樂而不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