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再次不戰而勝,當選丹戎巴葛集選區議員,看到這位87歲的老人家對著鏡頭揮手的照片,我內心的感觸頗深。從最近他在談話時,對未來新加坡提出了明確的期許,歷歷描繪出美好的藍圖,加上又頻密接受外國媒體的專訪。這些言行動作,難免再度引起外界對他動向的連想。
最近一年來的李光耀,有了一些顯著的變化。簡而言之,在動作上變得更積極活躍;在談話時更刻意著眼未來,充滿了饒富意味的“前瞻性”。這些是否隱含了政治意義,頗值得玩味。首先是在動作上,除了多次到基層巡視外,藉著不同的場合,他發表長篇演講的頻率也比過去密集得多。例如去年6月,李光耀與亞洲地區孔子學院代表的對話會上,他全程以華語發言,完整詳細地剖析了新加坡政府的雙語政策,從而引伸出中國人的傳統哲學,以及“和諧感通”的理念。這個“和諧感通”便是現階段李光耀積極推廣的一個中心哲學,也是他致詞談話的一個基調。普雷特在《與李光耀對話》結論中,指李光耀的領導風格屬於“儒家新烏托邦”。這種說法略嫌抽象,不過卻點到問題的核心。過後在新加坡國際水資源周及世界城市峰會的對話會、總裁及雇主的對話會等場合,他都一再闡釋說明。
在那幾場演講會中,李光耀並且開放接受在場聽眾的現場發問,面對有關他的語言政策、個人去留等等“敏感問題”,他都一一澄清。這種積極面對質疑的態度,令外界人士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儼然變成哲學家的李光耀,最近的談話也特別“向前看”,對未來的新加坡到底會成為什麼模樣,多次在公開談話時提出構想。在一次中國環球論壇上,在那篇他苦心撰寫的演講稿中,李光耀坦率指出,“在新加坡的中國學生勤奮好學,會激勵新加坡學生更加向上,而中國人民可向新加坡學習的是我們的雙語優勢”,他期許將新加坡經營成中華文化上的新中原。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李光耀在演講中,細細地從各個層面、各個角度,具體描繪出未來新加坡社會生活的美好圖像。他說,我們一是要經營一個“廉潔而有效率的新加坡”,建立民主制度,改革司法,建立廉能的公共服務品質;二是經營一個“產業發達、科技進步的新加坡”,使新加坡成為科技創新與產業技術研發的重鎮,亞太產業合作網絡的核心樞紐及世界經濟體系的重要據點;三是經營一個“有家園生活之樂的新加坡”。在進入21世紀的第2個10年,希望新加坡各地生活圈都能有均衡的發展,人們都能生活在兼具市鎮的便利精緻以及花園青翠與生氣的生活圈中。
這樣一個比美禮運大同篇的天上人間,如果真能取代新加坡現有的社會,不要說新加坡人民不會再向外移民,恐怕連其他國家的都要心嚮往之了。姑不論這個如天邊彩霞的圖像是否陳義過高,李光耀既然描繪出了未來新加坡美好的輪廓,告訴大家“明天會更好”,那麼誰能帶領獅城民眾追求這個目標,讓這個光明的遠景實現呢?
看到這裡,難免有些人會聯想到,一個對如何經營新加坡未來有那麼多想法的人,對自己應該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會有什麼樣的期許?而他又積極將其想法向民眾提出,這樣的動作,是否有些意在言外的暗示?
有出版社為李光耀出版《李光耀:新加坡賴以生存的硬道理》,他主動表示書籍銷售收益將會撥捐慈善機構,他在書中強調“新加坡不是正常國家”,因為它異常脆弱,鄰國一圍剿,就馬上完蛋;於是他提出所謂“恐怖平衡”的說法,新加坡之所以和馬印一直“和平”共處,沒有開戰,是因為“假如你攻打我們,我們將以牙還牙,對你的破壞會更大。”但在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國度裡,他也期許新加坡人有勇氣及智慧學習如何培育新文化,塑造新的社會價值體系,涵養自信和氣度,摒除不同思想糾葛,從而成為跨越新世紀門檻的新加坡人。
此外,李光耀也忙著穿梭海峽兩岸,去年5月他趁著參觀上海世博之便,在楊州拜會了老友江澤民,陪同李光耀參訪的李瑋玲這樣寫道:“父親願意長途跋涉,是要證明他不曾忘記已經退休的老朋友,而江先生的盛情邀約,也讓這次旅途的意義更加特殊。”今年4月,李光耀再度訪台見了馬英九,對馬的“不統、不獨、不武”的“三不”政策讚許有加。
最有意思的是,最近美國PBS電視知名對談節目主持人查利羅斯在訪談中希望李光耀能分享他面對死亡的想法,李光耀不假思索的回答是:“面對死亡,他目前思考的是,這一生是否活得有價值?我所作的決定,有沒有讓我身旁的人或依靠我的人擁有更好的生活?”在另一個場合,他卻說“如果你叫我突然間停止工作,我想我會枯萎,很快就會死去。”
聽起來,似乎有些“革命尚未完成”的意味。以李光耀最近公諸於眾的言行姿態看來,對未來,對自己,他似乎都滿懷著強烈的期許。(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