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川震三週年‧被埋139小時生還者的三年


(中國)唐雄的個子不高,身材也很瘦弱。但在當地,他是遠近聞名的好醫生,一個福大命大的人。

每天清晨8時,他會準時出現在北川縣中醫院針灸科,為病人扎針灸和做理療,風雨無阻。

記者前往採訪時,唐雄正給一個腦挫傷患者做理療。由於需要使勁按住有些抽搐的病人,單薄的他就將身體斜靠在床邊,依靠上半身發力。他的腳無法支撐住整個身體,否則會鑽心的疼。

半小時後,汗珠爬滿額頭,像這樣的場景,他平均每天要上演20次。病人有時還取笑他說,“如果你長個魁梧的身材該多好,不用讓人揪心了”。

3年前那場大地震,他埋在廢墟下139個小時後被救出,但他的右腳被砸傷,現在只留下半個腳掌。

唐雄坦言,在廢墟下想過死亡,想過家庭,還想過做個好中醫的夢想是否會就此破滅,“黑暗中,沒辦法不胡思亂想”。

他還說,當時同樣被壓在廢墟下的妻子謝守菊,才是自己活下來的關鍵。為了鼓舞對方,兩人在黑暗中每隔一段時間就互喊一聲,報個平安。

由於被磚塊壓得太久,他的體力嚴重透支,在堅持到第二天,出現了昏迷。妻子當時瘋了似地大喊,人也被嚇個半死。

地震第3天,謝守菊先被解放軍救出,而堅持了6天6夜後,被救出的唐雄整個身體各個器官都已到了極限——呼吸困難,重度擠壓傷,血鉀急高,肺功能衰弱,軟組織壞死......當時綿陽市中心醫院院長王東形容,唐雄的命是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

很多人都說,唐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連他自己也承認,“我和妻子的命是老天爺和政府給的”。

劫後重生,令他沒有時間享受“必有後福”的生命體驗。作為醫生,他能做到的,就是用所掌握的醫學技能,為震區民眾救死扶傷。不講迷信的他曾經說,“老天留你一條命,就是看在你是醫生的份上,如果不多救人,會遭到天譴”。

這一年,他跛著腳給別人解決病痛,沒收過一針一線,自己的腳傷卻遲遲不愈。為了盡可能保全他的腿,醫生對他進行了長達半年多的保守治療,並隨後做了兩次手術,但還是落下了終身殘疾。但他會笑著說,“自己是救一個,賺一個”。

他所指的“賺一個”,是延續了病人的生命,帶給一個家庭的團圓。

地震後,35歲的唐雄變得更為開朗,生活態度也有所轉變。例如他以前喜歡打乒乓球,腳受傷後,他就摸摸拍子比劃一下,美其名曰為“過過癮就好”;以前一直為職稱、職務所糾結,現在則看淡了一切,因為那些都是“浮雲”。

不過,也有令他感到遺憾的。同一批的大學同學,很多都從中醫轉為西醫,“從貧窮走向富裕”。而他所在的醫院,中醫的針灸和理療人才培養早已出現斷檔。沒有老師帶,只能靠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我不是不愛錢,但就是不願意轉,中醫是國粹,是永不能放棄的東西。”

談到未來,唐雄的願景很簡單:“把工作做好,多救治幾個病人;把父母、妻兒照顧好,不留下什麼遺憾。生活簡單而充實,懂得感恩與回報。”(中國中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