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少搞陰謀論


(台灣)國際貨幣基金總裁卡恩涉嫌性侵被捕後,各種繪聲繪影的陰謀論四起,有人說是美國政府痛恨他而設的局,有人說是法國政府想阻止他選總統而佈的陷阱,也有人說是新興國家想搶奪總裁寶座而陷害他,這些人都相信性侵案背後有個國際大陰謀。

在類似卡恩性侵這種轟動國際的事件中,陰謀論從來不曾缺席,奧沙馬被美軍狙殺,黛妃車毀人亡,911恐怖攻擊等案件,從事發到調查結束,即使官方公佈所有調查證據,但真假難辨的陰謀論仍然四處流竄,更有許多人確信不疑,911事件發生至今已近10年,仍有四成左右紐約居民相信,美國政府事前知悉攻擊行動卻無力阻止,就是其中一例。

但陰謀論與謠言有別,也並非合理的懷疑,美國知名法學家桑斯坦(Cass Sunstein)形容它是“跛腳的認知論”產物,它是根據有限資訊甚至錯誤資訊,再加上自我想像甚至妄想的結果,目的是轉移焦點並且打擊對手,就像艾可(Umberto Eco)所說的:“每天抱怨別人在我們背後策畫陰謀,便能達到每天在媒體上指控對手的終極目的,這是年代久遠的一種伎倆”,國際陰謀論者擅長使用這種伎倆,國內陰謀論者亦然。

以蔡英文密會彭淮南為例,由於密會時機敏感,彭淮南又在第一時間否認有此密會,藍營的“蔡彭配”陰謀論乃不脛而走;但密會竟然曝光被人目擊並且變成頭條新聞,綠營的陰謀論當然也順勢而起:馬英九政府顯然對蔡英文在監聽、監視,並將密會爆料給特定媒體,企圖讓蔡彭配破局。

綠營的這個陰謀論雖然出自立委與名嘴之口,但民進黨中央未曾否認,蔡英文駁斥外界炒作蔡彭配的那句話:“誰爆這個料,自己心裡最清楚”,也讓人感覺,連她似乎也認為確有監聽這樣的陰謀論。

但綠營在爆出陰謀論時,並未提供任何直接或間接的佐證,反而是要求“馬政府應該講清楚是不是在監聽、監視?”也就是說,綠營祇是指控有陰謀論,但到底有沒有陰謀論,馬英九政府卻必須舉證。

綠營這種轉移舉證責任的招術,其實也是一種老伎倆。今年4月,民進黨黨內總統初選時,蔡英文陣營即曾爆出陰謀論,指控國民黨透過農田水利會系統下達挺蘇指令,企圖擾亂民進黨的全民調。

當時,蔡英文發言人對國民黨挺蘇陰謀論的說法是:“這是善意的提醒,希望不是真的”,蔡英文本人也把矛頭指向國民黨:“傳言很多,如果沒有這件事,希望國民黨也出來說清楚,如果沒有,國民黨就說沒有,不要拐彎抹角”。

由此可見,綠營處理挺蘇與蔡彭密會這兩項陰謀論的手法,前後如出一轍:我指控有個陰謀正在進行,但究竟有沒有陰謀,被我指控的人必須要自我澄清,甚至要自證無罪。

但要求澄清其實是另有目的,亦即請君入甕,當被指控的人否認有所謂的陰謀論後,陰謀論也並不會從此消失。而且,陰謀論通常都有自我封閉的特性,任何的否認或澄清,在陰謀論者眼中其實都是陰謀的一部份,來自對手的回應或否認,通常更會成為陰謀論滋長的養分;奧巴馬回應有關他出生地的陰謀論後,並未消弭陰謀論,同樣的,如果總統府也出面否認監聽蔡英文,其結果不但正當化了綠營的陰謀論,反而更有助於陰謀論不斷變形滋長。

綠營這3年一向把陰謀論當作政治鬥爭的武器,其中最大的一個陰謀論當然就是馬英九政府密謀賣台。簽訂ECFA,綠營指控是馬政府陰謀掏空台灣;世衛密件風波發生後,綠營也不把矛頭指向世衛組織與中國,反而指控馬英九政府與北京串謀,以矮化台灣主權的代價交換觀察員身份,顯示有陰謀賣台之嫌。

但陰謀論是政治文化最陰暗的一面,像黑洞一樣吸盡了民主政治的所有養分,而且,根據學者研究,愈極端化的組織,接受陰謀論的門檻愈低,極端化的結果就是邊緣化,蔡英文如果想讓民進黨重回執政位置,首要之務就是告誡綠營同志:少搞一點疑神疑鬼的陰謀論,全世界沒有一個政黨是靠陰謀論當武器而掌權的。(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