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烽火中一吻”,無論在任何世代任何國度都是最動人的。加拿大溫哥華上週在冰上曲棍球總決賽主場失利後,爆發17年來最嚴重的騷亂。儘管大量香港移民聚居當地,電視新聞對騷亂只是輕描淡寫,一週以來國際新聞焦點都對準南海,直至這幅“騷亂之深吻”照片熱爆國際互聯網,本地報章和網絡也熱談起來。
如果你看到的是照片剪裁剩的中央,那是一對西洋男女在地上忘情擁吻至女方走光,但如果你看到照片的全貌,這是騷亂中的街頭,而就在鏡頭跟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與遠處繼續追趕滋事者的一群警察之間,一名躺在地上的女子被男子抱起親吻。原來一對情侶遇上騷亂想逃離時,女主角被警察盾牌撞倒,又驚又痛,男友本能地用身體護她並親吻安慰。
愛與和平
網上即時議論紛紛:很多朋友和英語網絡一樣,馬上聯想到上世紀90年代南斯拉夫內戰時“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更多提到著名反戰口號“make love,no war”(從反越戰用到反2003年英美出兵伊拉克的百萬人遊行)。
某程度上,這反映世界各國無數人最熱切追求的,就是那麼直接的愛與和平。問題是,經過那麼多的國際與國內戰爭、暴亂、報復、發泄等等的歷史教訓,為何公眾還是那麼容易受武力誘惑?所指的不是國家之間非戰不可的危機(包括關鍵利益爭奪或維護),也不限於某些特別好戰的國家或領袖;為何不同國家(不論屬於哪種體制、發展階段、宗教文化等)遇到短期政治需要(如選舉、天災、經濟危機等)時,政客歷久不衰的簡單解決方法,還是製造國際緊張局勢甚至是武力呢?
在討論經濟相互依存理論與歐洲區域融合問題時,一般假設是大多數人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對戰爭的反感和警覺是恆常的,因此,在地區內不會等到戰爭爆發後,才出現人民理性阻止政客訴諸武力來爭取政治籌碼。各國政府政客亦不會便捷地借海外軍事挑釁或行動,來轉移或化解國內政治壓力,但問題是這個假設只適用於地區內(歐盟國家之間),而不代表國家不會在其他地區透過戰爭或武力手段來簡單應付國內問題。1982年英國遠征福克蘭戰爭,及北約轟炸阿富汗以及現在的利比亞行動一樣。
透過他區戰爭應付國內問題
至於美國,無論是越戰或伊拉克,美國人民能發揮制約政府發動戰爭(按有關理論是非理性的)的功能,但卻體現在戰爭和武力手段被使用之後。而在經濟發展、功能主義及區域一體化都屬於較初始階段的亞太地區,無論是民主或非民主政體,即使近年有關亞洲區域融合討論熱烈,都不具備區內各國人民將戰爭“去功能化”的條件。
南海近來的緊張局勢是明顯的例子:日本仍陷於9級地震和核輻射泄漏的嚴峻打擊,執政民主黨不單在政治上備受自民黨挑戰,在國際層面,早已預期日本右翼和軍事擴張傾向勢將突顯。最近除釣魚台問題再出現外,日本還首次聯合美國介入南海問題,新公佈的美日共同戰略目標修訂正是指向中國。
越南自全球金融風暴以來,出口型經濟壓力沉重,分析稱越南5月通脹率急升近20%,首季罷工事件超過去年全年。越南近日高調演習以及在南沙主權問題上的強硬立場和接連出現反華示威,情況一樣明顯。
菲律賓方面,總統阿奎諾三世去年雖在激烈競爭中成功上台,但當選以來政治上一直弱勢,經濟方面依然未克服金融海嘯對貿易的衝擊。阿奎諾政府的政治壓力同樣沉重。
當然,美國的“統籌角色”(orchestrated)最為關鍵:在解決奧沙馬、訂出新中東政策並取得歐洲盟友共識後,第3步就是要重新介入太平洋制衡中國。這一方面可以理解為美國的長期戰略,同時也是奧巴馬政府在經濟上表現不濟(可能出現滯脹)而必須為明年角逐連任累積政治本錢。如果美國晚一點才把奧沙馬擒殺,也許亞太地區的立體緊張局面,會留待下任才出現。(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