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錦:人才不應有地域黨派觀


(台灣)建設國家而使之富強,非人才莫辦。這是常識,不是知識。但這種常識往往被忽視,甚至被蔑視。否則歷史上哪有那麼多治亂隆替之事?

人才對小國尤其重要。蓋彈丸之地,資源必少,生產必薄,唯集聚人才始能創新、突破。以台灣和大陸最喜歡取經的新加坡為例,面積和人口只相當於台北市,但是它以開放的胸襟,迎接八方人才來歸;因人才充份又使外人願意投資,乃使這個花園城邦透過多元化和國際化不斷成長,2010年的平均國民所得為3萬7000美元,台灣明年才可望到兩萬美元。

得過3次普立茲獎的美國專欄作家湯馬斯.佛里曼,2005年出版一本舉世注目的書《世界是平的》,意謂世界既被抹平,資源流動快,競爭力不會永遠居於一地。今後國家間對人才的爭取將更激烈,那就真所謂“得人者昌”了。

歷朝歷代的中國,不論其重視人才的程度如何,至少有很多討論人才的文獻。大家首先想到的大概是秦朝李斯的〈諫逐客書〉,他警告趕走各國客卿菁英,是“逐客以資敵國”的不智之舉。

早於李斯的孔子,就對人才一事有深遠的看法。根據《孔子家語》所記,楚共王出去打獵,丟失一張弓,侍從們要去找回來,共王制止說,楚人丟了弓,拾得的還是楚人,何必找呢?“孔子聞之:‘惜乎其不大也!不曰人遺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以一般標準來看,楚共王認為,弓為另一楚人所用,並未失去它的價值,何必非我所有不可?這種胸懷已經不錯了。但孔子仍“惜乎其不大”,覺得世上任何人撿到,意義都一樣,只提楚人,眼界就未免狹隘了。

明朝蓮池大師在《竹窗隨筆》中評價說,“楚王的楚弓楚得乃是滄海的胸襟,孔子的人弓人得乃是天地之度量。”

近年來台灣人有眼福,畢卡索、梵谷、夏卡爾的畫作,都來展覽。文化名士蔣勳說,畢卡索是西班牙人,梵谷是荷蘭人,夏卡爾是俄國人,他們都到巴黎學藝、定居、成名。法國接納他們,包容他們。現在他們的名作都留在巴黎,世人幾乎都以為他們是法國人了。法國人什麼都沒做,只是以開放的態度把他們留下,就賺了巨大的文化財。

患了“政治偏食症”的台灣,對人才不僅沒有“世界觀”,也沒有“國家觀”,有的只“地域觀”或“黨派觀”。初次政黨輪替,陳水扁任唐飛長行政院,各方叫好,認為藍綠共治,國家有福矣!誰知五日京兆,原是玩假的。馬英九以陸委會委賴幸媛,綠營責賴“叛逃”,藍營疑其“奸細”,馬兩面不討好,連“想當全民總統”都成了一項罪名。

世界都已經是平的了,台灣還處處築堤設欄。台胞可去大陸投資,但陸資不能來台。大陸延聘台灣的教授和運動員,但大陸人士不能來台就業。就連最能促進兩岸和平發展的陸生來台就學,都有極不合理的嚴苛限制。

佛里曼《世界是平的》第5章的標題是這樣的:“相信開放,別以為壁壘有多少幫助。”(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