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英祿在8月10日獲泰王委任為泰國首位女首相。這不單是泰國人民的勝利,亦代表泰國婦女已站起來了!
雖然毛澤東曾豪語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整個中共中央政治局9名常委全是男性,而25名委員中,只有1人是女性,我就有點不是味兒。國務院在8月8日發表《中國婦女發展綱要(2011-2020年)》,提出的總目標是促進婦女與經濟社會同步發展,及一系列明確的措施。我希望這能加強中國婦女的參政。
在過去100年,泰國的發展是迂迴曲折的。1932年結束君主制後,泰國發生過18次政變及企圖政變。近年,塔辛及塔辛派兩名首相被逐下台。大選過後,《曼谷郵報》的副編輯亞提雅(Atiya Achakulwisut)說“泰國政治已轉了一個圓圈”。日本政府2天前宣佈,基於“雙邊關係”的考慮,已發給塔辛入境簽證。英祿2天前表示,政府將商討紅衫軍領袖的建議:如何賠償去年政治動盪時被殺的91名人士的家屬。一些政府部長則呼吁,應給予所有遇害人士的家屬公平的賠償。
上月《紐約時報》引述朱拉隆功大學安全與國際研究所的主任田天南(Thitinan Pongsudhirak):“這是一個新的泰國,他們(精英建制)必須學會怎樣與之相處。……大選響起了已醒覺的民眾的聲音。民眾發現他們可以改變制度。”他強調改變需要時間:“我們必須看長線,……。要新秩序跟舊秩序磨合,相信要經歷許多年。”亞提雅亦同樣提到:“政治的鐘擺已經過一次高低擺盪,塔辛派重新上台,但泰國政治還未找到平衡點。……但泰國還可能需要許多年,……才能找到真正的平衡。”
泰國顛簸的進步,令人想到中國近百年的歷史。1911年推翻滿清後,孫中山先生遇到不少阻撓及倒退,如袁世凱稱帝事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反右運動、大躍進及極左的文化大革命,都是災難。中國的當代政治跟泰國不無雷同之處:政治在進步及退步之間反反覆覆。
目前,最值得我們關注的是,中國究竟是在進步還是退步?不幸,政治鐘擺正向右擺,北京加強控制媒體,採取強硬政策壓制人權及鎮壓維權人士,如劉曉波、艾未未及上週五涉嫌“尋釁滋事”被審的“維權媽媽”王荔蕻。
可是,我們毋須絕望。泰國的經驗令我們可以對中國感到樂觀。這是因為人民的生活水準普遍提高了。雖然兩國的城鄉差距仍然很大,但距離已逐漸縮小,且城市化的步伐不斷加速,像1960年代般“鄉村包圍城市”的情況不會再發生。兩國都已發生巨變,其中一個指標是使用互聯網的人數。根據http://internetworldstats.com,泰國使用互聯網人數是整體人口的27.4%,中國是36.3%。香港是68.5%。
民主是社會穩定的最可靠保障
更令人鼓舞的是,人民對權利及責任的醒覺在增進中。胡舒立在7月的《新世紀》雜誌一篇有慧見的文章〈選舉與穩定——從泰國大選談起〉中指出:“歷史證明,選舉不一定能即刻帶來穩定,拒斥選舉則必定導致動盪。社會穩定最可靠的保障便是民主。當政者應建立社會各個階層和集團表達利益訴求的制度管道,而非刻意打壓某些主張。”
談到中東風雲時,她表示:“專制製造動盪,民主醞釀和平。支持專制實際上是以長期成本置換短期利益,只有民主機制的建立才能從根本上為中東地區的長期穩定奠定基礎。今天看來,此一判斷決不限於中東地區。”
“事實表明,經濟成就並不必然帶來國家的長治久安。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泰國經濟不盡如人意的表現證明,欲解決深層次的經濟問題,全面實現國家現代化,切實的政治改革是無可迴避的。這是泰國以其切膚之痛向鄰國發出的警訊。”
胡沒有明說,但她說的鄰國會不會是緬甸?最近幾個月,緬甸局勢的發展十分微妙。軍方披著民選政府的外衣,正跟昂山舒吉玩一場政治遊戲。舒吉8月8日出席紀念23年前民主起義的悼念典禮,在紀念冊上寫道:“希望大家都緊記過去的一切,不要遺忘。”國營緬甸之光上週六報導,在舒吉上週五跟一名政府部長第二次會面後,雙方同意在國家穩定及發展的問題上,加強合作。兩日前,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表示,舒吉跟政府的會談令人鼓舞。
其實,胡沒有明言,但她說的鄰國是中國。大陸如今就是因為沒有民主,而影響到社會穩定。
除了上述的問題外,中、泰還同樣面對分離份子的威脅——在泰國,是南部的省份;在中國邊陲,是新疆。
塔辛被嚴厲批評過份暴力鎮壓,泰國軍方及伊斯蘭分離份子都各自犯下不少血腥暴行。位於新加坡的東南亞研究中心研究員帕維吉尼亞(Pavin Chachavalpongpun)在7月的《馬來西亞內幕》(The Malaysian Insider)中批評塔辛對自己的錯誤視而不見。他引述塔辛大選後在泰國電視上表示:“過去,在許多事情上,我只懂得強硬處理,卻無法解決問題。有時候,我們必須懷柔……”
究竟英祿會否採取懷柔政策,我們且拭目以待。
要治標更要治本
新疆和田及喀什市上月發生至少3宗恐襲事件。主政新疆一年多的黨委書記張春賢被指推行“柔性治疆”政策。他上週五與香港傳媒訪問團見面時表示要剛柔並濟:“對敵人要堅決用剛,比鋼鐵還要硬,對老百姓要用柔,要柔情似水。”我認為,強硬的對付暴力份子,是必須的,但治標之餘更要治本,必須從暴亂的根源入手:拉近種族之間的經濟差距、解決伴隨漢族大量移居而引起的問題,以及尊重當地人的宗教及文化。
除了一些建制派生安白造外,香港並無分離主義的傾向,但“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問題卻十分嚴峻。近日不少事件,包括京官的談話,已威脅到一國兩制,值得我們深思“高度自治”的意思!(作者為在聯合國工作20年後,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講授國際關係)(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