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台大醫院發生嚴重疏失,將一位患有愛滋病死者的器官,移植給5名病患,結果不只是這5位接受器官捐贈的病人,幾乎確定會被感染愛滋,而且連帶牽涉到參與5場移植手術的上百名醫護人員都成了感染高危險群。
還原過程,疏失錯誤發生在檢驗師與移植協調師之間。兩人以電話聯絡檢驗結果,檢驗師說:“reactive”表示呈陽性反應,協調師卻聽成“non-reactive”因而認定可以進行移植手術。
這樣的過程,其中有可以諒解之處,卻也有讓人搖頭感到不可思議之處,器官移植必須爭取時間,所有作業都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不可能有時間填報告、碰面看報告確認結果,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也正因為如此,兩人的溝通說者和聽者意思完全相反,就實在使人無法理解了。
首先,這麼重要又必定要在倉促清況下進行的聯絡溝通,怎麼會沒有更明確的語言呢?為什麼兩人之間採用的,是最容易產生誤解的說法?描述陰性與陽性反應,英文中的“negative”和“positive”都比“non-reactive”和“reactive”要容易分辨吧?最清楚不會混淆的,其實就是中文的“陰性”與“陽性”,為什麼不從分辨需要律定使用的語詞呢?
一個可能性:因為平常碰到陽性反應的機率很低,所以實際運作上,真正要辨別的場合少之又少。愛滋帶原或患病者,本來在人口中佔比就小,更何況患有愛滋的人,誰會自願死後捐贈器官呢?可以想像、可以理解,檢驗師和協調師之前多次的溝通,幾乎都是以“non-reactive”為答案的,所以協調師理所當然以為這次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都是聽到了“non-reactve”。
然而若是如此,也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出現了那麼少見的非常狀態,檢驗師怎麼沒有特別警覺,竟然沒有提醒對方是否知覺到這是個不同的案例!
如此追究下來,其實真正的問題,就出在“標準作業流程”的心態上。錯誤不是出自沒有遵守“標準作業流程”,而在過度內化“標準作業流程”的態度,將所有的作業,都“標準化”處理,喪失了察知“非常”、標示“非常”、警報“非常”的機制。
只要檢驗師不那麼“標準”,顯然就可以阻止這場牽連廣泛的悲劇.如果他認知自我工作的責任,不是單純傳達檢驗結果,而是手術決策中的重要一環;如果他不只是死守自己的那個小小環節,而從整體手術成敗、人命生死角度看的話,他就會感受到強烈的壓力,強調這是一個愛滋呈陽性反應的特殊案例,不能以平常的方式待之,那麼電話那一頭的協調師也就絕對不可能忽略陽性反應結果,將之誤認為陰性了。
“標準作業流程”當然需要,當然不是壞事。但過度強調“標準作業流程”卻很容易讓在流程中的人喪失了整體視野,只管只看自己手上的這段過程,是否按照規定固定進行。這樣太過“標準”的態度,帶來的麻木工作反應,有時候比“不標準”還要糟還要可怕啊!(作者是旅美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