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世上大多數政客來說,特別是奧巴馬,最大的噩夢就是就業問題。
這次就業危機不但是全球性問題,更是長期的問題。對美歐國家而言,先將有關失業率計算法爭論撇開,美國和歐洲幾乎每10人就有1人失業。西班牙、愛爾蘭、希臘和葡萄牙最嚴重,失業率由12%至21%不等,較幸運的德國是6%,荷蘭4.4%。失業引起的問題不單是令人民變成福利和失業救濟的負擔,更重要是要找到方法帶他們遠離經濟衰退。他們沒錢花、不納稅,有的是時間,是個政治火藥桶,幾乎肯定會加速內部的貧富分歧和偏見,也可能產生保護主義,這對亞洲近10年繁榮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是沒有好處的。
亞洲的就業危機則是不同的,問題並非在於缺乏工作。在亞洲,失業率最高是日本的4.7%,最低是新加坡的2.1%,香港位居中間約3.2%。相反,焦慮來自通脹(尤其是房價)和貧富懸殊的擴大。廣東省委書記汪洋最近表示:“人們不怕貧窮,怕的是沒有讓他們能致富的公平競爭市場環境。”
亞洲問題來自通脹
當中國領導人在1980年代初定下GDP年增長8%的目標,他們並沒認為增長有何不妥。它只是按世界銀行的統計數字,指如果中國要創造足夠的就業機會,那麼它需要平均8%的經濟增長。經濟增長只是手段而不是結果,目標是創造職位。
這責任一如以往仍然是緊急的,儘管就業危機性質已產生變化。中國有大約1.45億外來民工(其中3700萬在廣東),他們在沿海富裕城市工作,要管理這個龐大而怨恨正在增加的基層社會,是一項嚴峻挑戰。沒有能讓他們享有充份居住權的“戶口”,他們看到身邊的本地人享受著繁榮,不斷上升的房價令他們向上流的想法消失。深圳和上海房價過去兩年已上升了50%。
香港的就業危機有稍微的不同。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開始了一個衰退的10年,不僅許多人看到自己的家園價值崩潰,更有不少人失去了過去10年的高薪工作,要重新開始接受較低的工資,甚至今天的工資還未回到1998年的平均水平。“80後”的抗議,建基於過去10年的困擾,即使收入有小幅的增長,樓價自2005年以來已上升了一倍。
就業危機‧全球擴散
很少人留意到這次就業危機正在全球擴散。國際勞工組織最近的報告指出,全球31億勞動力中,有超過2億處於失業和有一半是處於“脆弱就業”狀況,其中大部份的工作是“工資微薄、工作繁重又沒有滿足感”。這就將全球的勞動人口分成兩大類——“好工作(good jobs)”和“商品化工作(commoditised jobs)”。當你的工作變得商品化,將來的工作保障就是危險的,失業威脅非常高。在經合組織國家中,幾乎1700萬人是沒有工作、既非上學或接受培訓的NEET(not in employment,education or training),內地另一稱呼為“啃老族”——已成年卻整天賴在家中“啃”父母老本。奧巴馬在邁向選舉年的優先事項,不外是“盡可能減低失業數字”,但共和黨控制的國會大有機會否決他的就業法案,這將成為競逐連任團隊的噩夢。
不幸而諷刺的是,這個因經濟衰退引發的就業危機,跟全球經濟要面對的長期趨勢不太一致。當最發達國家和很多亞洲中等收入經濟體人口迅速老化時,長遠的現實不單是失業率上升,反而是嚴重的技術短缺和受供養人口增加,但對於正受著“新大蕭條”問題折磨的奧巴馬和許多其他領導人來說,這自然被視為“明天”的問題了。(作者杜大偉,David Dodwell,是公共政策研究公司Strategic Access總裁。他曾任《金融時報》駐港特派員,是《The Hong Kong Advantage》作者之一)(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