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門)本屆諾貝爾和平獎的其中一名得主是也門記者卡曼,她的主要成就是在茉莉花革命舉辦了一些集會,並建立了NGO“無枷鎖女記者”爭取女權。她獲獎被不少評論視為冷門,一來她始終算不上茉莉花革命的最具代表性角色,二來也門在茉莉花革命的進度拖泥帶水,三來與另外兩名利比里亞得獎者相比,她的經歷完全不同。相信諾貝爾委員會選擇她,除了要傳遞支持茉莉花革命的信息,也是不讓利比里亞成為單一焦點、或避免被聚焦於對本屆利比里亞大選的即時影響,才以女權之名,把卡曼也算進去。
傳遞挺茉莉花革命信息
伊斯蘭世界的女權問題自然值得關注,但如筆者上週所言,利比里亞的案例值得單獨肯定,伊斯蘭女權更應該由另一年來專門負責,至於獲獎者,似乎也有比這位也門女記者更有象徵意義的人。在阿拉伯世界,也門現政權畢竟算不上對女性最高壓的一個,狀況最嚴峻的理應是被西方視為“基本教義派”的瓦哈比主義大本營沙地阿拉伯。根據去年頒獎予劉曉波的理據,雖然沙地沒有產生革命,但諾貝爾獎也應該考慮頒發獎項予沙地婦權份子的,一來她們在極權國度搞女權運動得承受更大的風險,二來一旦她們的工作能改變社會規則,那會根本挑戰伊斯蘭對婦女的態度,潛在影響比一個也門的得主來得大。
沙地女權英雌更具象徵
在沙地阿拉伯,並非沒有合適人選值得獲獎,例如的沙地婦權保衛聯會創辦人、曾於美國居住的Wajeha al-Huwaider。Wajeha al-Huwaider有“沙地Rosa Parks”之稱,Rosa Parks是美國民權運動的標誌性黑人婦女領袖,在當時實行種族隔離的南方拒絕在巴士讓座予白人而成名,而這位沙地婦女也因為在沙地駕駛汽車而成為國際新聞,因為沙地婦女駕駛是犯法的。
另一個選擇是曾入選《時代》週刊“世界最有影響力100人”、作為首名在國內公開發表演說女性的沙地商界女強人Lubna Olayan:身為婦女而在沙地商界冒起已是異數,而她更進一步,擔任不少慈善團體的董事,希望用自身已提昇的社會地位改變整個阿拉伯世界。還有成立人權組織、主張爭取沙地婦女“失去的權利”的Kholoud Al-Fahad,她擅長通過互聯網鼓吹變革,關注點不止是法律的男女不平等,也包括其他國內“傳統文化”,例如男性經常休妻、強姦不被處理等。
以上這些人加起來,足以對沙地這個全球最保守的國家產生震盪。談起茉莉花革命時,我們經常被埃及、突尼西亞等成功案例吸引,事實上,真正的社會改變是否能出現在這些國家還是未知數,但改變也在其他革命沒有成功的鄰國蔓延開來,很擔心被衝擊的沙地就是其一。不久前,沙地國王宣佈給予婦女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雖然投票選出的代表實權有限,而改革也要在四年後的下屆選舉才實行,但已被視為“劃時代改革”,因為這意味著神學家的妥協。而任何沙地作出的妥協都是極具指標性的,說到底,沙地國王最喜愛的頭銜是“伊斯蘭兩聖地守護者”,這頭銜昔日是伊斯蘭帝國的哈里發才能持有的。
美盟友缺席劉曉波頒獎禮
2003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是伊朗女律師Shirin Ebadi,她是史上首名獲獎的女穆斯林,但也沒有能力改變伊朗政權和社會,得獎象徵意義大於實際,而論這意義,則沙地的傳訊價值更大。只是,沙地是美國要堅決保護、“維穩”的重點盟友,對諾貝爾獎戒心甚大,去年中國遊說各國代表缺席劉曉波的頒獎禮,沙地是極少數缺席的美國盟友之一,雖然它要靠美國保護,但一直不滿西方干涉阿拉伯內政。這些政治原因是否諾貝爾獎考慮範圍以內,就不得而知了。(作者是英國華威大學訪問學人、香港教育學院文理學院副教授及對外關係統籌主任)(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