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裕如‧誰怕孔子?


孔子是中國最偉大的思想家,他的智慧深刻影響中國的政治和社會倫理,而形成中國特色的文化,經百世不墜。即使到了今天,科技發達、文明昌盛,發揮孔子學說的儒家,不僅仍是華人價值系統的主流,也是世界文明的重要部份。

孔學雖是華人的“顯學”,但是,遭到這樣那樣的誤解,受到這樣那樣的打擊,仍是史不絕書。遠的不說,毛澤東主政下的中國,曾發起“批孔揚秦”運動,要“打倒孔家店和孔老二”,演變成為腥風血雨的政治鬥爭,不僅國家領導人蒙難,也讓百萬計人頭落地。

毛澤東打倒孔子學說,有他近乎瘋狂的一套觀察,植基於對中國人性的相當批判,但因偏執,過猶不及,結果造成了中國在政治、社會、文化和經濟的大倒退,成為一場災難,改變了中國人心、人性,其影響深遠,至今猶存負作用。

以偏執的理解來打倒孔子的學說,證明失敗。毛死後,孔教迅速回潮,“尊孔”成為主流,在改革開放後,讀“論語”是社會大熱門,一些儒學者甚至搖身為學界新貴,而中國官方也在海外廣設“孔子學院”,希望重扮儒家宗主的角色,推廣孔子學說。從批孔到尊孔,鐘擺又盪回了傳統之路。

可以說,中國重建了對孔子的正確理解,“造孔子反”、怕孔子的人,敗陣在“至聖先師”的泥塑木雕前。

世事何其荒謬,當中國揚棄了對孔子的偏執,重回正路、推廣孔子學說之際,卻在海外遭到另一波的偏見攻擊――最近在美國加州,一所中學開放教授中文課程的“孔子課堂”,就遭到附近白人居民的反對和抗議。他們認為,中文課程有中國政府參與,勢必利用中文教材,對學生進行共產主義意識形態“洗腦”,因此要為捍衛美國利益而戰鬥。這一波行動,廣受矚目。

美國以多元文化為傲,這是“美國特色”;美國也以開放、包容不同意見為美國精神;美國人民對孔子的儒學所奠立的中國文化,也咸表推崇;今天與其說美國人“反孔”,不如謂為反共、恐共。然而,“蘇東波”之後,歐俄共瓦解,中共根本已走上“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道路,從而獲致繁榮和成長,中國如仍有共產主義,也近形存實亡,只差摘個帽子。批評中國是一個專制國家仍有其理據,但認定中國仍是過去形態的共產主義國家,恐怕有些脫節。

進而,要把孔學與共產主義連結在一起,更是不倫不類,顯示冷戰心態未從一些保守的美國人民心中消除,仍用過去看待現在。毛澤東憎懼的孔夫子,其實正是馬列思想共產主義的大患,欲去之而敗下陣來。今天世界正應鼓勵中共尊孔揚孔,來促使老八股的中國共產主義“質變”,最後摘掉帽子,恢復“儒教的中國”,豈可用這樣那樣的奇談怪論,竟把孔學與共產主義的“洗腦”等同起來。

“孔子課堂”和“孔子學院”不應被妖魔化,因防共、恐共的緣故,打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外圍組織,那是打冷戰,或因嫉視中國的發展,而酸葡萄地一概“反中”,連教育活動也一竿子打翻。須知,美國是地方自主辦教育,有完全的管控能力,從師資、課程到教材,無不當家作主,大可嚴格審查;但是尤盼以開放的心胸、以求知心態理解另一文化和世界,去掌握蛻變的中國脈動。

中國政府當然也要堅持文化輸出、交融,積極開放、與美國地方學區合作,來獲得美國人民對中國的正確瞭解和對待,這是消除敵視、改善人民關係的最隹處方。“紅色中國”曾輸出革命,至今仍令人厭懼,因此中國必須出以格外努力改變自我、重建形象。“孔學”更是中國從赤龍變為祥龍的法門之一。“孔子學院”、“孔子課堂”唯有堅持純為教育,不沾政治,才是發揚中國文化、重新認識中國的正路。

共產主義的敵人、民主的捍衛者,從來不須怕孔子。(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