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小悅悅事件”與“文化體制改革”成為近日大陸的熱門話題。前者敲響了當今大陸社會道德危機的警鐘，而後者也在高呼要“推動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問題是：文化改革應如何呼應道德淪喪這一迫切的社會現實？

如今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然而世界矚目下的大陸人民並沒有得到國際社會應有的敬重，其原因在於政府在提高國民素質方面缺乏到位的政策方向。

今次六中全會將主題放在文化議題上，使大陸的文化界多少抱了一些期待，然而大會除了自創“文化體制”這一語焉不詳的概念外，究竟要在哪些方面進行文化改革？至今看不到具體的內容。因此，大家只好在洋洋灑灑的4000字大會公報中，希望尋得一些的蛛絲馬跡來進行解讀，從而分析出這次呼吁文化改革的真意。

借文化力量
阻止“權力失效”

這次中共將文化問題擺上政治的台面上來，其背景涉及兩個主要層面的問題。

其一，隨著市場經濟的深化，中國的社會矛盾日趨激烈，政府已經不能單靠提高國民生產總值來“維穩”。30年來，改革開放卓有成就，然而政治體制改革停滯不前，現有包括控制言論的“維穩”機制已逐漸失靈，也反映在這幾個月開始流行的“權力失效論”上。因此，中共希望通過借助文化的力量，獲得一石二鳥的效果，即一方面維持社會的“和諧”，同時鞏固日益不穩的權力。

其二，中國在經濟上崛起了，然而以文化為內涵的軟實力並沒有跟上來。在亞洲，“哈日”現象持續了數十年，近十年來“韓流”也迎頭趕上，然而幅員廣大、歷史悠久的中國，擁有取之不盡的創作素材，除了近來中國電影還有些起色外，在其他各文化領域都不能和日韓分一杯羹。振興文化產業的迫切性，不言而喻。

中國有的是人才，只要政府積極配合，仿效韓國政府的文化戰略與輔助政策，並結合港台的文化力量，在可預見的未來，不難看到大中華地區的文化產業能在亞洲以及國際市場大放異彩。

道德教育‧迫在眉睫

然而，軟實力不僅僅靠文化產業，更要靠國民素質來支撐。雖然時下每個社會都受到商業化與物質化風氣的影響，但是為什麼小悅悅事件會只在大陸發生？

西方世界除了有保護個人權益的民主機制，還有提倡人文關懷的基督教文化的滲透，香港除了從英國移植過來的法治外，也有各種宗教的輔助，而台灣與日本、韓國還深受儒家道德教育的薰陶。然而，在大陸，民主法治不敢要、宗教不提倡、對恢復儒家思想欲走還留，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失去號召力，才出現如今道德真空的現象。

小悅悅事件所揭示的不是民族性的問題，而是教育方向與文化政策的問題。如果北京在“文化興國”上要玩真的，其主軸不應繼續放在效果不彰的“社會主義文明建設”上，而是不妨仿效台灣，優先讓對權力衝擊較小的儒家道德思想教育，包括《論語》、《孟子》、《中庸》、《大學》等重新編進教科書裡，讓古聖先賢留下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等倫理道德教育重新回到課堂、回到家庭裡去。

只有道德倫理教育滲透到社會每一個角落，小悅悅事件才有可能避免，人民的道德與操守才有可能提昇，中國的軟實力才能有效地展現，中國人也才能在國際社會得到真正的敬重。（作者是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傅爾布萊特學者、日本國立琉球大學國際關係學系準教授）（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