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和平協議是總統大選決戰議題


(台灣)選舉議題的設定,影響選舉的勝負;馬英九在大選投票前80多天,突然拋出“10年內洽簽兩岸和平協議”這個議題,就很可能變成決定這次大選結果的關鍵議題。

2008年選舉時,兩岸和平協議雖然也是馬英九的政見之一,但當時他對這項政見祇是“宣而不揚”,這次選舉卻顯然是把和平協議當成具有決戰意義的選舉議題來操作。

馬英九敢這麼做的原因,可能的現實因素不外乎兩種:其一,即使綠營所做的民調也顯示,多數民眾並不認為他會傾中賣台,他此時順勢提出和平協議,當然不必擔心別人又扣他帽子;其二,在蔡英文提出“中華民國就是台灣”的主張後,蔡英文在國家定位的立場上已逐漸與他趨同,他若不另外設定類似和平協議這樣的選舉議題,將很難在兩岸論述上與蔡英文有所區隔。

當然,更重要的是歷史因素。陳水扁在2003年曾經提出兩岸之間有建立“和平穩定互動架構協議”的必要,並且具體提出以“一個原則,四大問題”為這個架構協議的主要構想,其中的一個原則是和平原則,四大問題是建立協商機制,對等互惠交往,建構政治關係,以及防止軍事衝突。陳水扁提出這項和平架構協議構想時,蔡英文正是他的陸委會主委。

另外,親民黨在2004年時也曾提出過《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主張在“四不一沒有”與九二共識的前提下,以“台灣不獨,中共不武,雙方保證維持兩岸現狀50年”的條件,簽署兩岸和平協議,這項草案並曾送交立法院審議。

陳水扁的和平架構協議,最後因為北京反對而胎死腹中;親民黨的和平促進法,也由於民進黨杯葛在立法院被封殺;但由於這兩個黨都曾有簽署和平協議的主張與行動,有了這項歷史因素,蔡英文與宋楚瑜對馬英九的和平協議主張,便很難站在反對的立場,即使反對,也祇能在協議內容上作文章,否則無異於自打耳光。

但競選對手難以反對,卻不代表馬英九把和平協議當成選舉議題就有其正當性。和平協議雖非終極的統一協議,祇是兩岸關係的中程協議,但它是政治協議卻殆無疑問;既屬政治協議,一個必須要考慮的問題便是:兩岸之間目前已經到了非得面對政治協商的階段嗎?

所謂“非得面對”,用更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和平協議有急迫性,不協商也有危險性,急迫性是需求,危險性是後果,但在現階段的兩岸關係中,這兩項條件卻顯然都不在;條件既不在,從對台灣比較有利的戰略角度來思考,對於類似簽署和平協議的政治性協商,台灣方面當然應該抱著能緩則緩的態度,而非能快則快,否則,不但有冒進之嫌,更無異於自投北京所設的羅網。

從1995年的“江八點”開始,中共領導人雖曾多次呼吁兩岸協商結束敵對狀態,但北京至今對和平協議祇是期待,並未對台灣施加促談的壓力;更何況,即使北京促談,台灣也不必如響斯應,哪有“敵不動我先動”的道理?而且,一旦進入政治談判就走上了不歸路,馬英九這次既主動求談,又訂出10年時間表,雖然自信有餘,卻顯然謀略不足。

幾個月前,馬英九曾在總統府內召開會議,討論簽署和平協議以及應否設立兩岸和平發展委員會等問題,但當時多數人都以時機不宜而主張緩議;馬英九這次決定拋出和平協議的政見前,據說多數幕僚也持反對意見,但馬英九卻力排眾議,決定拋出這項被媒體形容為震撼彈的主張。

目前可以預見的是,這項主張的震撼效果將持續到投票前夕;這幾天的民調雖然顯示多數民眾支持馬英九的主張,但和平協議既已變成選舉議題,就表示它已從政治概念的倡議,轉變成選舉政見的對立攻防,在這場攻防戰中,除了藍、綠、橘的角力外,北京當然也是影響攻防的一個重要變數,四股勢力交互攻防的結果,誰都難以預料。

但馬英九既然敢丟出震撼彈,就要承受震撼帶來的後果,其中當然也包括震撼對他的反擊力量。(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