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馬印似乎籠罩在另一波的外交爭端中,這樣的事情早已屢見不鮮。這次,紛爭的導火線是東馬與加里曼丹之間的某些國界標誌貌似被身份不明的人士移動過。有的印尼立法者要求當局調查,也有人表示,現階段毫無根據地將矛頭亂指是沒有用的,試圖藉此緩和緊張的情緒。
我不會就這次爭端的確切情況和細節有任何評論,因為坦白說,我和其他數以百萬計的兩國人民一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坊間甚至傳言國界標誌有可能是被印尼人本身所移動,因為這些人似乎認為生活在大馬要好一些。倘若事情屬實,無論再怎麼異乎尋常或難以置信,在未達致任何決議前仍是一項有待探究的法律問題。
我國媒體重點報導了駐雅加達大使館再度被憤怒的紅白部隊(Laskar Merah Putih)成員包圍的事。惡名昭彰的紅白部隊是右翼的“史前人類”,看樣子是閒著沒事做,才會恐嚇說要發動“清除大馬人”運動。這些滋事者與去年恫言搜出雅加達的大馬遊客並加以驅趕是同一批人,其“壯舉”還包括了向我國大使館拋擲垃圾,甚至是糞便。我們還記得去年某個類似爭執中,我國國旗同樣遭人踐踏、吐口水、撕破及焚燒。我的評論與這單一課題沒有多大關係,更確切地說,是從更寬廣的角度去探討馬印之間的關係和兩國的內部政治。因此,當最新一集的鬧劇上演時,請允許我表達一些我認為馬印人民都該記住的觀點:
首先,我們必須提醒自己,這是另一起政治事件,如同所有的政治事件一樣,受制於現實政治、政治算計及政治利益。如今,每當兩國政府面臨危機關口時,都會試圖透過將他國塑造成洪水猛獸——有時是真的,有時是幻想出來的——以表現出他們的不安,幾乎已到了陳腔濫調的地步。的確,印尼的政客似乎總是把我國當作攻擊目標,但大馬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國政客以同樣手法抨擊所謂“邪惡的西方”不知多少回了,不是嗎?但到頭來,美國、英國、澳洲及歐洲還不是我們重要的貿易夥伴?
第二,事實上,眼下幾個印尼政治人物對大馬懷有憎恨情緒並不意味著所有印尼從政者都跟他們同一鼻孔出氣。該國冷靜沉著的政治家功不可沒,印尼外交部長馬蒂便呼吁其他的政治人物務必要弄清事情真相,萬勿隨之起舞。同樣地,阿布巴卡並不等同於整個穆斯林社群;一小撮打著紅白部隊旗幟的暴徒也不能被視作印尼的整體社會面貌。
第三,迄今,大馬人與印尼人仍是東盟大家庭裡最親近的親戚。數以百萬計的大馬人(包括筆者本身)擁有印尼血統,而且,我們從來沒有背棄過比鄰的印尼友人。看看到訪印尼、在當地消費的我國遊客人數就知道:2001至2004年宗教暴力衝突的高峰期間,2004年海嘯發生後,甚至是每每西方機構針對印尼發佈恐怖襲擊的旅遊警告時,我國遊客和學生還是不間斷到訪印尼。當印尼被認為是不適合外國人前往的危險地方時,人們也許會棄之不顧,但大馬人絕對不會這麼做。
第四,儘管面對“清除大馬人”運動、毆打大馬學生、焚燒大馬國旗等諸如此類的威脅,但究竟有多少大馬人曾遭受這些右翼份子襲擊、毆打、虐待?我相信,答案是“零”。我國有成千上萬的公民在印尼生活、工作、經商及念書。也有數以千計的印尼人與大馬人通婚並建立起馬印混血家庭,而他們的孩子則享受了兩種不同環境裡的最有利因素。然而,沒有任何的大馬學生或遊客在印尼遭到這些暴力對待;沒有任何的大馬人遭炸彈襲擊或殺害。這突顯出我的論點,即人們一定要看穿一小部份發聲的民族主義者言論,清楚認識印尼社會的複雜程度。
歸根究底,印尼和大馬之間的關係特別,這是在東盟其他國家看不到的:我們互相調侃,一同開懷大笑,有時候甚至會對對方出言不遜。試想想:有多少大馬人會拿泰國或柬埔寨來開玩笑?有多少印尼人會拿寮國或緬甸來開玩笑?
不會,原因很簡單:就主觀的熟悉度與微乎其微的差異性而言,大馬人與印尼人知道,彼此之間的關係要比和其他國家來得親近許多。再者,談論這段關係裡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同樣是愚蠢、浪費時間的。其實,印尼和大馬是一對雙胞胎,或許一出生就被迫分離也不一定。
談回國界標誌爭議。但願在未來的日子裡,雙方將能保持冷靜,這個課題才不會被任何一方挑起,充作外化有待解決的地方、國內問題的權宜之計。我個人對某些政治人物沒有多大信心,因為我們已見識過他們當中好些人傾向於歇斯底里、極盡誇張之事,尤其是他們想藉機贏取選票時。
不過,我對兩國人民有信心,任憑政治人物再怎麼貪婪和狂妄,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證明了,我們比那些民選的高官更冷靜、有人性、高尚。身為擁有些許印尼血統的大馬人,我渴望見到高尚的人文精神跨越兩國的政治和意識形態界限,狹隘的廉價粗俗政治被打敗的一天。但願這天儘快到來,同時,讓我們互相探訪、調侃、愛護彼此吧!(譯:曾慧金)(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