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海燕:美國“重返亞洲”的選舉議題?


(香港)連串的地區多邊會議,將國際焦點從歐洲轉移了到亞洲。一如數月前分析,美國“重返亞洲”、南海爭議、美日印戰略聯盟以及希拉里預告提出刺激美國經濟復蘇“重頭戲”等熱門議題,將從初夏持續並逐步升溫至東亞峰會此間。傳媒固然十分關注,但由於早已分析過其來龍去脈,即使美國總統奧巴馬新近提出推動“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係協定”(TPP)及駐軍澳洲等具長遠意義的倡議,從背景、政治角力及亞太地區局勢看都僅是一脈相承罷了。

給美國國內選民消費

奧巴馬新近似乎特別有意展示他“魅力先生”和活力的形象,突然像做了純氧Spa,從夏威夷到澳洲,時刻向鏡頭展示“迷人眼神”。明顯地,奧巴馬的選舉暗戰已藉國際焦點場合展開!舉手投足,目標都是給美國國內選民消費的。

從此角度看,有兩個問題其實更值得探討:

(1)全球化時代國際多邊談判或會議的特質;

(2)香港在此時此刻的亞洲環境中的活動空間。

今次東亞峰會首次擴大至包括美國、俄羅斯等非亞洲大國加入,要就複雜和敏感的南海問題、區域一體化或“新一代”經貿安排達成實際協議,機會恐怕微乎其微。更甚的是,與會的美國、俄羅斯、韓國和印尼等多國明年都將大選舉,還有經常面對政府重組壓力的日本。不管21世紀的世界舞台是否必然移至亞太區,從現在到明年亞洲肯定成為這些國家的一個重點政治舞台。作為亞洲公民,我們可以思考自己是否樂意加入“嘩嘩嘩打到嚟(來)”行列,為這些國與國劇目無償當“臨時演員”。

另一問題就是香港作為“亞洲的國際都會”,同時又是“一國兩制”的示範單位,面對一個政治化的亞太地區,或中美未來在TPP的爭議,香港是否進退維艱呢?

近月曾特首先後出訪澳洲和英國,施政報告後更接連到華盛頓、紐約、波士頓等演講,然後才到夏威夷出席APEC首腦會議。這些國家不單與香港有密切經貿關係,跟北京中央政府的資源(澳洲)及金融經貿(英美)關係更是龐大。儘管國際政治上中國與歐美國家時有齟齬,但特區之妙恰是其非政治身份和靈活性,何需“故步自封”呢?

內地公眾其實很少從憲法意義瞭解“一國兩制”觀念和原則,故網上或日常生活偶然遇到“譴責”香港“憑什麼回歸了還去APEC”之類,已不足驚嚇。不過,也許正因為此時此刻中美在南海、TPP及長遠戰略關係上也顯得緊張,曾蔭權日前被記者問及特區政府會否參與TPP談判時,似乎亦見支吾以對。其實,根據世貿組織繼承的《國際關貿協定》(GATT)第24條規定,世貿成員如參加任何區域關稅或自由貿易區(FTA)安排,必須符合第5、6、7及8款,簡單說就是新訂的關稅優惠水平,不能比原向其他世貿成員的標準低,否則要補償或重新談判。香港本來就是奉行“零關稅”的“自由港”,對香港根本沒實際影響。

不過,自“香港會議”以來,“多哈回合”談判停滯不前,尤其在過去數年全球經濟氣候轉變,WTO總幹事拉米已多次警示保護主義復活,敦促各國保護得來不易的全球多邊貿易規制。儘管各國公民社會對貿易全球化仍有爭議,但WTO的國際規管力及作為一套爭端解決機制,卻是有公認價值的。由於WTO規章不限製成員在促進世界貿易自由和公平的前提下成立地區性安排,國際社會只能監察這些局部安排本質是“小圈子”(有違世貿精神)或是進步性質。假如TPP確實採取高門檻準則,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自然面對其他發展經濟的結構性困難。問題是香港可如何面對呢?

香港的角色

無論對特區或全國,投入全球和亞洲區域發展一定比隔離有利。外交圈耳語,回歸初紐西蘭預見中國經濟將起飛,看到香港作為特區的優勢希望跟香港結成自由貿易區,卻遇到冷待而後轉跟新加坡談(2005年的TPP四國基礎)。香港錯過了一次,現在是不是更應擺出“可以,香港隨時ready”的態度,把球送回華盛頓驗證TPP的本質?當然,資深談判員認為,如此複雜的TPP規制(特別包括國內對開放市場阻力很大的日本)99%不能在三兩年內談成,這實際上只是一個選舉議題,不論最終發展,奧巴馬大概已順利完成兩屆總統任期了。(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