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緊守理性最後防線


(台灣)蔡英文的政治學習能力很強,以前她上台替人助選像在課堂教書,現在卻能面對數萬群眾雄辯滔滔,充滿魅力的“蔡式語言”不但獨步政壇也風靡政壇。

“蔡式語言”的最大特色是很感性,也充滿象徵的力量。比方說,如果其他政治人物講出“我聽見台灣的聲音”,或者“土地的聲音”、“人民的召喚”等這樣的語言,一定會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但出自蔡英文之口,卻毫無肉麻感覺。

她也擅用感性的語言修理對手。比方說,馬英九一再問她為甚麼站在她身邊的都是扁團隊的人?她不但以“站在我後面的是台灣人民”來感性回擊,反將馬英九一軍:“既然你活在過去,就讓人民成全你,讓你走進歷史”,語言感性但句句殺氣騰騰,罵人能罵到這麼優雅而狠毒,大概連寫過《罵人的藝術》文章的梁實秋也要嘆為觀止。

事實上,蔡英文對自己的說話藝術也一向很自豪。她在《洋蔥炒蛋到小英便當》這本書中,就舉過這樣的例子:“在回答立委問題時,我常常是一句話就卡住他們的質詢,讓他們再也講不下去”,“我在回答別人問題時,並不是用對方的邏輯回答,而是用另一個邏輯”;她之所以有這種本領,是“在談判中學到的”,“如果在談判的過程中,用對方的邏輯來應付回答,他就可以一直問下去”,“用自己的邏輯另闢蹊徑,經常可以殺出另一條路來”。

換另一種說法就是:蔡英文把談判的邏輯轉化為答詢的邏輯、辯論的邏輯及政治鬥爭的邏輯;祇要碰到不利於她的問題或處境,她就用“自己的邏輯另闢蹊徑”,不跟隨別人的邏輯走,也不掉進對手選擇或設定的戰場。

以宇昌案為例,藍營的邏輯是蔡英文有角色衝突的瑕疵,甚至有圖利自肥的嫌疑;但蔡英文的邏輯卻是先作感性訴求,“我一生清白,內心坦蕩,沒有任何外在的風雨可以讓我感到懼怕”,又把宇昌案乾坤大挪移為馬英九動員國家機器打擊她,也就是說,藍營的邏輯是打弊案的邏輯,蔡英文卻把這個邏輯翻轉成國家機器總動員負面選舉的邏輯。

另外,在馬英九密會組頭風波發生時,蔡英文要求馬英九“有義務說清楚”,但當媒體問她民進黨是否也收受組頭政治獻金時,她卻回答“我不需要回應每一個問題”;宇昌案發生後,對藍營不斷質疑她的角色,她也表示“該說清楚的都說清楚了”,“不知道他們要問甚麼?”同時,她還要求馬英九“懸崖勒馬”,也要求劉憶如“適可而止”,好像她涉及爭議,祇要澄清一次就代表真相大白,別人涉及爭議,即使一再澄清也難釋群疑;這也是她“用自己的邏輯殺出另一條路”的另一例證。

她一方面批評馬英九拿3年多前舊案打負面選戰,另一方面卻又主動提起9年前的富邦案,挑起另一場負面選戰,民進黨立院黨團也隨後在報紙上連登幾天魚翅宴的廣告,遣詞用字與國民黨打宇昌案的負面手法幾乎完全一樣,但蔡英文卻對自己同志發動的負面選戰未置一詞。

更離譜的是,民進黨內雖然人人皆知蔡英文痛恨負面選舉,但她的選戰總指揮謝長廷卻自掏腰包在報上刊登廣告,重炒13年前吳敦義緋聞錄音帶的冷飯,以揭發藍營抹黑奧步為名,遂行再度抹黑吳敦義的目的;但蔡英文對謝長廷打這場另類負面選戰也是不聞不問,好像她的總指揮是個不受管制的自走炮一樣。

“儘管輸贏交關,我們也不能跟著對手一起墮落,當別人越是不擇手段,我們就越要守住理性的最後防線”這句話是蔡英文參選新北市長敗選後的感想,也是典型的蔡式語言,感性又有力量;但在這場輸贏差距更接近的總統大選中,蔡英文能要求她的同志守住理性的最後防線而不墮落嗎?

當然,這個問題也同樣適用於馬英九;如果3個博士候選人打的這場選戰,最後竟然是以負面選舉決戰勝負,台灣還有甚麼進步的選舉文化可言?(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