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大多數國人對109安華肛交案審訊判決憂慮不已。反對黨領袖可能再次遭遇牢獄之災,即便是像我這樣對安華仍抱持懷疑態度的人,就算談不上不快,卻也深深感到郁悶。然而,安華出乎意料被判無罪釋放,對我國具有重大的含義。
先從最重要的一點開始說起。過去10年來,國家機關的公信力不斷走下坡,一些法官和警方越來越不受人們信任。貪污、濫權及選擇性迫害的諸多實例,削弱了國人對國家及彼此的信賴;隨之而來的憤世嫉俗和猜疑氛圍使得國家在前進的道路上——無論是從社會或是經濟層面來看——步履維艱。的確,怎麼會有人想要獻身予一個正義、公平對待有缺失的地方?
然而,我們開始見到國內的公共機構一個接一個緩緩復蘇,並認識到某種形式的政治自由化是無可避免的。這不僅可以從安華被判無罪釋放看出,國家總稽查司報告持之以恆的大無畏精神,以及政府在公民自由(如備受爭議的和平集會法案)和選舉方面的試驗性改革(儘管有待完善),同樣是很好的證明。
看樣子,在這些機構工作的人員勉強算是下定了決心。他們漸漸認識到必須對人民肩負起更大的責任,這比可能因此而承受的政治壓力還要來得大。
若想使這個國家進步並且能在未來存活,這樣的情操是至關重要的。國家總稽查司安比林與人權委員會主席哈斯麥阿甘這類人士的勇敢、公正及獨立都值得人們讚賞。當然,還是會有人質疑法律案件的處理手法,而且可以預見,這種情況將會持續下去。不過,我們無法否定這次審訊帶來的心理影響:鐵證如山地證明了我國的司法制度比人們普遍認為的還要獨立,無論是平民百姓或權貴,皆可透過法律途徑討回公道。
同時,部份巫統策略家不得不開始承認,事實上他們的支配地位在某種程度上使他們越來越不得人心。反對黨難以獲得主流媒體給予報導,使民聯變得更善於隨機應變及平易近人,而某些國陣人物卻還是那般傲慢又食古不化。
我國民眾經已厭倦被人訓斥的生活,他們希望見到真正替他們服務的人。然而,安華無罪釋放跟我國現時的政治方程式有什麼關係?我想,最顯著的答案莫過於安華和民聯是國陣必須面對的一個事實:
自2008年以來,執政黨千方百計想要摧毀民聯——展開人身攻擊或離間公正黨、行動黨及伊斯蘭黨之間的感情,卻屢試屢敗。
我國社會已變得過於複雜,脅迫和收買人心的老伎倆再也行不通。
安華在權勢集團外經營自己的政治事業,在沒有獲得政府特權幫助下憑自身的足智多謀大展拳腳,並取得成功。各式各樣衝著他而來的人身攻擊只會讓他變得更堅強,並且致使越來越多人鄙視那些針對他的批評者及其齷齪手段。
隨著“肛交案II”結束,我們希望誹謗政治也將來到盡頭;反之,政治人物能將注意力放在政策的制定和人力資源上。有的人會說,我的想法太過樂觀了,但做人就是要心存希望,不是嗎?
國陣――其實是其關鍵的成員黨巫統――眼下必須學習如何跟安華、民聯在公平競爭的環境下交戰,如何不以人格謀殺的手段出擊,反而是從誰有更好的國家願景及政策規定來制勝。依我看,執政聯盟在治理國家的成就方面確實擁有良好的紀錄,在制定、執行政策方面也有驚人的靈活性。挑戰在於增加辯論,而非壓制這些聲音。
大馬人希望能擁有更開放、公平的公共話語空間。我們需要擺脫過去幾年來荒淫、心胸狹窄的話語特點。種族與宗教的課題也必須以更成熟及自信的態度來看待。我們必須將所謂的“弱點”(換句話說,我國繁富、多元文化的社會)轉化成優勢。為此,我們必須以堅定的態度來開放我國公共生活的空間。
同樣地,於安華和他的盟友而言,無罪釋放應該被視為促使他們認真辦事的一個訊號,絕不能再心煩意亂了。人民想要知道,如果反對黨還想要贏得選票,民聯可以為國家做些什麼。縱然有缺點,但安華證明了,他有耐心和毅力去完成他的政治夢想——而他的當務之急便是落實他的豪言壯語。
他被判無罪釋放將使國家政治變得更加有趣。然而,誠如我在文章的開端所說,這遠遠超出了政治的範疇。正義獲得了伸張,也開擴了原有的司法面貌。人民才是最終的贏家。(作者是馬來西亞著名專欄作家)(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