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馬英九政府已完成第一波人事改組,但下一波“國安團隊”的改組,卻比第一波改組更重要也更困難。
“國安團隊”的改組,涉及兩岸、防務與外交系統的換血,其中防務系統因為必須考慮論資排輩,改組較易;但兩岸與外交系統的換人,尤其是兩岸事務,不但牽涉到總統個人意志的貫徹,更攸關台灣主權地位,馬總統的人事佈局必須要有戰略高度的思考,否則後果堪虞。
以“國安會”秘書長為例,最近媒體盛傳的接任人選,包括外交部長楊進添、駐美代表袁健生與防務部長高華柱,他們雖然都分別否認傳聞,但如果馬英九最後仍從3人擇一接任秘書長,結果顯然將不利於未來的兩岸戰略佈局。
“國安會”秘書長有兩項角色功能,一是當總統的“國安顧問”,二是替總統整合“國安系統”,這幾年外交戰場雖然西線無戰事,但兩岸事務在進入後ECFA時代後,未來任何協商都將更複雜更困難,扮演“國安”領頭羊角色的國安會秘書長,也將擔負比過去更重要的戰略規劃功能。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規劃,就是研擬推遲政治協商的策略方案,當然也包括洽簽和平協議。“國安會”職司總統國安幕僚,因此必須要根據不同的戰略假想,替馬英九規劃幾套因應劇本,尋找在洽簽和平協議以外的其他方案。
這些方案的內容,不但應讓不武的現狀制度化,也應讓互不否認主權的默契逐步制度化,否則在北京以經逼政的壓力下,兩岸關係很可能發生逆轉,既讓馬政府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也將損害台灣的主權利益。
但要找到一位具備這樣能力的“國安會”秘書長,可能比延攬一位適任閣揆還要困難。在馬英九的人才庫中,能同時具備戰略視野與理論高度的人少之又少,曾經因美牛風波而下台的蘇起雖是其中之一,但要說服他回鍋卻是不可能的任務;即使如此,馬英九在尋找下任秘書長時,仍應以蘇起為樣板,絕不能在即將退休的“國安”老人團隊中搬風換位。
再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馬政府的第一任兩岸政策,常被批評是少數寡頭決策,如果他第二任在兩岸事務上要得到正面評價,除了要改組狹義的政府“國安”團隊外,更應該建立一個廣義的“國安”團隊,其中包括讓反對黨參與兩岸政策,也讓立法院扮演更積極的角色。
立法院目前在兩岸事務上,扮演的只是事後背書的消極角色,不但國會領袖被摒於決策過程之外,也因為立法院內並未設立兩岸專責組織,而讓行政權獨攬兩岸事務,嚴重違背問責政治的民主精神。馬英九過去雖一再反對立院設立兩岸專責組織,但鑑於兩岸事務將愈趨複雜,如何讓立法院扮演更積極的角色,乃是他連任後的重要課題。
至於讓反對黨參與兩岸決策,馬英九除了可以把跟反對黨領袖的半年一會當成平台外,也應建立不定期向反對黨簡報兩岸重大決策的憲政慣例。民進黨過去對這類邀約雖一律拒絕,但在這次總統大選期間,蔡英文一再以協商民主為政見號召,馬英九何不順水推舟,也以協商民主為名,建立讓反對黨參與兩岸事務的制度?
改組狹義的“國安”團隊,只是“國安”事務脫胎換骨的第一步,形塑一個包括反對黨與國會在內的廣義“國安”團隊,才是馬英九第二任為拚歷史評價而應為當為之事;否則,一切率由舊制,兩岸關係遲早生變。(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