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從董建華執政時期的“數碼港”到曾蔭權執政時期的六大優勢產業的提出,香港試圖克服產業結構單一、培育新興經濟增長點的經濟轉型之路,一直艱難前行。這次歐美金融危機的爆發更進一步說明香港經濟轉型的必要性和緊迫性,因此借鑑新加坡在蘇州搞工業園區的做法,在內地建設若干香港工業園區,發展高端先進製造業,是值得考慮的思路之一。
“虛擬經濟”之殤
——歐美金融危機的爆發
過去40年,以美國代表的西方國家經濟經歷了“金融化”過程,即服務於實體經濟的金融業不斷膨脹,製造業卻不斷萎縮,出現所謂“產業空心化”現象。縱觀世界經濟演進歷史,不難發現,以製造業為代表的實體經濟始終是經濟可持續增長之本。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之間應當是“本”和“用”的關係:前者是後者存在基礎,後者是前者發展的輔助。美國虛擬經濟和實體經濟的本末倒置的關係是金融危機爆發的深刻根源。過度依賴以金融業和房地產業為代表的虛擬經濟讓華爾街獲得了暫時暴利,卻給金融危機爆發埋下禍根,最終使整個歐美經濟遭受重創。
“岩上之屋”的建立
——歐美再工業化政策的推出
有鑑於此,美國總統奧巴馬提出了“岩上之屋”的全新理念。他引述《聖經》中的比喻說,建在沙上的房子會倒掉,建在岩石上的房屋依然屹立。我們不能在沙上重建我們的經濟,我們必須在岩石上重建我們的房屋。歐美近年來推出了再工業化的一系列政策,2010年3月美國政府發佈《出口倍增計劃》、《美國復興與再投資法案》、《製造業促進法案》、《鼓勵製造業和就業機會回國策略》等措施;歐盟地區如法國則推出協助企業再工業化政策,並撥款資助中小企業;英國推出“製造業振興”、“促進高端工程製造業”等政策;西班牙通過“再工業化援助計劃”等方案。
歐美的所謂“再工業化”已不是簡單的再度工業化,更不可能使歐美經濟重返勞動密集型和資源要素型的低端增長模式,其要點在於政府採取產業戰略規劃、資金扶持、政策協助等措施幫助企業發展高新科技和高附加值製造業,通過產學研的結合,鼓勵科技創新,並以此改造傳統制造業,建立新興產業部門,創造新的經濟增長點。
“香港製造”的復興之路
——七大優勢條件
根據2010年的統計數據,香港製造業只佔GDP比重的1.68%,而這一比率在1980年代初曾經為22.8%,變化之大,世所罕見。香港經濟的發展未能受益於“創新導向階段”而過早的進入了以炒樓炒股為代表“財富導向階段”(詳見哈佛商學院波特教授所提出的國家競爭力模型)。其實,香港在發展新興工業方面擁有許多優勢,前景可期,未來光明。
第一、新興工業對科技創新要求較高,對核心技術的依賴性較強。香港擁有港大、科大等世界一流的大學科研機構,如能進一步推動應用型研究和科技成果的產業化,大力發展以企業方式運作的現代化實驗室經濟,則必見豐碩成果。
第二、新興工業是“知識密集”型的產業,招才引智殊為關鍵。香港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其優良的基礎設施、寬鬆自由的社會環境、安全文明的生活氛圍、國際化的視野及低稅率政策無疑對各類專才的凝聚有著不言而喻的優勢。如能配合推出適當的人才引進計劃,對新興工業的發展必將如虎添翼。
第三、新興工業需要較大的資本投入,只靠社會資本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其基本模式應當建立在政府導向加上社會資本的投入。國際金融危機、主權債務危機給歐美政府留下的巨額財政赤字,也加大了歐美國家“再工業化”政策執行的難度。與此相反的是,根據最新公佈2011/12年港府財政預算案,估計2011/12財政年度的綜合盈餘為667億港元,截至本個財政年度末的財政儲備為6620億港元,相當於22個月的政府支出,彰顯雄厚的財政實力。如能改變放任自流的政府經濟政策,轉變經濟管理思維,加大財政扶持新工業的投入,肯定會見成效。
第四、新興工業具有高投入、高風險的特徵,必須要借重發達的資本市場來解決風險投資的問題。香港作為世界金融中心,擁有多元化的融資工具和成熟的資本市場。如能建立鼓勵金融業者從事新興工業風險投資的政策機制,將有利於新興工業資金的籌集和風險的分擔。
第五、新興工業的發展需要優良的投資環境和完善的法律保障。香港具有廉潔的政府管理、獨立而完善的司法制度、重視私有財產和知識產權的保護,以及自由港和無外匯的管制將為新興工業投資者提供一個高效、透明、可測的投資環境和可靠的法律保障。
第六、新興工業發展需要發揮產業聚集效應。香港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CEPA的擴展和深化給予“粵港合作”先試先行的尚方寶劍,而珠三角地區的政府和企業有著發展先進製造業的強烈願望,中西部地區發展製造業的積極性更高於珠三角、長三角,遼闊的內地為香港製造可以提供足夠的土地和勞動力。香港可以借鑑新加坡的“蘇州工業園模式”,針對汽車及汽車零部件、智能家居用品、電子消費品和智能玩具等香港有基礎、有優勢的產業,與內地聯手,重點扶植,則必見成效。
第七、新興工業發展壯大需要有廣闊的市場需求。中央政府一直支持香港和內地的經濟融合,無論是國家的“十二五”規劃還是李克強副總理訪港“36條”都明確的提出支持香港培育新興工業,增強產業創新能力。中央政府的政策支持加上內地13億人口的巨大市場和不斷增強的居民消費能力,為香港新興工業發展打開了廣闊的市場空間。
因此,香港只要政府、企業、科研機構和社會形成共識,推出一套系統和具有前瞻性的新興工業產業發展政策,持之以恒,鍥而不捨,就一定會再現“香港製造”的輝煌。在為國家作出更大貢獻的同時,也為自身的經濟轉型和持續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