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建成:公積金的錢


(馬來西亞)借錢給窮人,自古以來看起來像是富有正義感的事;但是借錢給窮人買房子,就和正義感無關,只和高風險有關。

會有人借錢給窮人買房子嗎?當然有!又要老調重彈我們這個時代的經濟傳奇故事了。

在2007年之前,美國人都愛把錢借給低收入的人,讓他們去買房子。美國的政客,尤其是布什總統很樂意這麼做,一來,窮人有了房子,投票給他的意願就更高了,二來,每一宗房屋的交易,都能為國家GDP貢獻不少,有多少人可以一次過花幾萬元或是幾十萬元呢?

美國的政治人物很樂意看到房地產熱鬧滾滾,為什麼?因為他們不是風險的直接承擔人;那為什麼放貸的美國各銀行,又願意借錢給窮人嗎?說穿了,金融界也不是風險的直接承擔人,因為他們利用複雜的金融工具,把債務證券化,再投放到市場去,讓你我這些“投資者”買下這些包裝華麗的有毒證券。

美國在上個10年的經濟榮景,很大部份就是靠銀行放貸給“忍者”撐起來了,忍者是Ninja的直譯,即是No Income,No Job and Assets的縮寫,意謂他們沒收入、沒工作、沒資產。

美國的政客和金融鬼才,有意無意地為自己創造了權勢和財富,卻把風險留給廣大老百姓,寫下了現代的神話。後來的事,是窮人還不起房貸,引發房地產泡沬破裂、銀行倒閉,再演變為全球性金融危機,當然,那已是後話了。

“居者有其屋”、“全民擁房”是很民粹、又吸引人民的口號,但對一些腦袋清醒的政府來說,他們從來都不信這一套。德國政府規定,銀行最多只能放貸到房價的六成,人民如果買不起房子,請租!因此貴為歐洲富國的德國,只有40%的人擁有自己的房子。法國亦規定,銀行只會貸款給你薪水的三分之一,如果銀行違反規定,你還可以告銀行,訴銀行不當放款!

但是在大馬,也許是正逢大選年的關係,政府總是試著“滿足”人民的願望。政府本來打算讓低收入戶購買房子,這個決定本來就值得商榷,但如今,政府竟宣佈,要從公積金局撥出15億令吉,貸款給低收入戶,並說:“這項貸款計劃不會損害公積金局的利益,因為如果購屋者沒有能力攤還貸款,他們還可以以更高的市價出售屋子。”

反對黨這一回反對有理:“如果這項計劃真的這麼低風險,而廉價房屋的市場又那麼大,那麼為什麼政府不能通過銀行發放貸款?”如果銀行不放款,理由又是什麼呢?

15億令吉對公積金局那幾千億令吉的儲備金來說,也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公積金的錢,並不是政府的“國庫”,政府僅是人民授權的“管理者”,這些錢的“擁有者”,還是你我這些1100萬大馬打工仔,這筆錢,是我們共同的退休金,也是大部份人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儲蓄戶頭。

由於是大家的養老金,公積金局的投資選項,應該是低風險的,並趨向保守的(而它每年的派息,也確實是保守的4至6%而已),它可以買政府公債、買美國公債,甚至是歐元,但如果要拿我的退休金借給“忍者”買房子,我會說NO。(作者是馬來西亞媒體工作者)(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