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馬英九連任。新閣組成之時,適逢元宵佳節,各地出門俱是看燈人,鹿港湧進100萬遊客,台北的國父紀念館也被人潮淹沒。大家扶老攜幼,笑逐顏開,好一幅昇平景象。
但是台灣絕非盛世,外有歐債危機及全球經濟不景氣的威脅,有美牛叩關延及雙邊關係的連鎖效應,有大陸換屆對兩岸發展的未知數;內則有工業升級,外銷出路,環境汙染,貧富差距,青年就業,以及住房、健保和老人安養等諸多社會問題。所以未來的台灣不僅不像想像的那樣太平,說不定還是“多事之秋”。那些願意來做部會首長的人,應該都是有理想、肯做事、願犧牲的人。他們是來“為人民服務”,替國家解決問題。對這樣的人,社會大眾應該表示敬意,給予支持。
以政務委員張善政來說,他原任美商谷歌(Google)公司亞太區總裁,年薪據說台幣千萬以上,本無意仕途,但政府高層與他一再懇談,終於說服他“一同來愛國”。張善政將主導雲端建制,在台灣的電子產業已呈落後之際,張善政的功能與成效可以預期。
由此事不由聯想到胡適。對日抗戰初起,胡適知道中國的實力無法對抗日本,不免有“委曲求全”之意,主張透過協商以保國脈民命。但日本得寸進尺,中國愈是忍讓它的氣焰愈張。迨松滬戰役,國軍以血肉之軀奮起對抗大砲機鎗,堅守一個多月不退,悲壯慘烈,激起全國民心士氣,胡適也改變觀點,支持蔣介石委員長的抗戰政策。鑑於胡適在美國的聲望,蔣希望胡能以非正式外交使節的身份赴美,爭取美國朝野對中國抗戰的同情與支持。但胡適沒有從政經驗,而此時戰火方熾,貿然出國又恐招臨難逃亡之譏,乃予婉拒。
蔣介石又親自出面力勸,但胡適仍不為所動,蔣乃挽傅斯年向他的老師說項,胡仍不答應,傅情急之下流著眼淚說,“如果我有先生的名望和地位,為了抗日,我就去了。”胡適到此也熱淚盈眶,說:“現在國家是戰時,戰時政府對我的徵調,我不敢辭。”胡適不僅以非正式外交使節去了美國,後來還願做“過河卒子”,接任了駐美大使。
台灣當前沒有軍事戰爭,但是經濟、外交、內政、農業、交通、環保、文化等等,都在不同的範圍裡“打仗”,這些應國家“戰時”徵調來的官員,與胡適當年的心情應無不同吧!
不僅台灣,在全世界很多國家社會裡,都存在“仇富”和“仇官”的心理。富有的大企業家,不義取財者固應鄙棄,但正派經營的企業則為國家和人民帶來整體的財富與大量的就業機會。至於官員,貪腐的固有,但清廉自持、戮力從公等到退休卻無片瓦寸土的人,也所在多有。
無限上綱的“仇富”和“仇官”,只會害了國家,苦了百姓。而台灣社會,特別有“仇官”情結,尤以議會和媒體為甚。當然,議會和媒體都有監督政府的責任,但是對政府官員應秉持“無罪推定”的原則,不能有“官皆無能”、“官無不貪”等刻板觀念。在未發現他們“有罪”的時候,應以禮待之。在國會,議員不可斥官員如斥自家小廝,使他們無顏做人;在媒體,不可以莫須有之詞辱及官員人格,使他們不能做事。
古往今來,無廉潔且又能幹之官員,而能國興民利者,未之見也。(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